南銘搖搖頭,“像被人刻意抹去了,只查到他還有個管家叫明誠,兩人形影不離,行事十分謹慎。”
“有意思。”湄若指尖輕點桌面,“一個腳踩兩條路的人,卻敢來探我的底。”
她忽然想起汪芙蕖最近和日本特高課走得很近,而明樓身為經濟司司長,沒理由和對方毫無交集,“說不定,這場宴會能看到些好戲。”
可以明家宴會註定不會出現汪芙蕖,究其原因不過是汪芙蕖貪婪,害了明家當家人。
傍晚時分,湄若穿著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著件水貂披肩,長髮鬆鬆挽起,簪著支珍珠步搖,看著像極了留洋歸來的大家閨秀。
白瑪則穿了件墨綠色的織錦旗袍,氣質溫婉,站在湄若身邊,倒像對姐妹。
剛走到門口,就見個身著西裝的男人迎了上來。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正是明樓。
他身後跟著個年輕些的男人,眉眼間帶著股利落勁兒,想來就是明誠。
“這位就是南華洋行的南若小姐吧?久仰。”
明樓伸出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湄若,從她腕間的玉鐲到腳下的高跟鞋,試圖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
湄若抬手與他輕握即松,指尖的微涼讓明樓心頭微頓。
“明先生客氣了。”她笑靨如花,眼底卻清明得很,“剛到上海就叨擾,實在抱歉。”
“哪裡的話,湄若小姐肯賞光,是明某的榮幸。”
明樓側身引路,語氣熱絡,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沒離開她,“聽說小姐把宅子安在了對面?倒是巧得很,以後就是鄰居了。”
“是啊,也是緣分。”湄若隨口應著,目光掠過客廳裡的賓客,果然看到幾個熟面孔——都是上海商行的人,正端著酒杯與人談笑。
她心裡瞭然,這場宴會哪裡是為了認識她,分明是想看看探探她的底,她要是連生意都不會談就有問題。
明樓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心裡的疑惑更甚。
“南若小姐剛到上海,打算做些什麼生意?”明樓試探著問。
這是再問南華洋行是不是要拓展生意。
湄若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輕輕晃動著:“還沒想好,先西處看看再說。畢竟,上海的水這麼深,總得摸清了底,才敢下腳不是?”
湄若的意思是有打算,需要考察,畢竟上海魚龍混雜要謹慎,另一層意思就是說日本人和汪芙蕖,就不知道明樓能不能領悟了。
她的話意有所指,明樓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小姐說得是。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卻都藏著掂量。
客廳裡的爵士樂悠揚響起,觥籌交錯間,一場沒有硝煙的試探,才剛剛開始。
而湄若知道,明樓想探究她的底細,她又何嘗不想借著這場宴會,看看這位明先生的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