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不宜遲,我們明早就出發。”白瑪沒再多問,拿起筷子往他碗裡夾了塊雞腿,“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不管是什麼病,咱們早一天看到,就能早一天想辦法。”
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顆定心丸,穩穩落進張麒麟的心裡。
他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看著她,裡面翻湧的情緒漸漸平息了些,像被月光拂過的湖面。
“好。”他終於拿起筷子,咬了口雞腿。雞肉燉得酥爛,一抿就化在嘴裡,混著榛蘑的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吃完晚飯後,白瑪坐在桌邊,悄悄把糖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
幾顆大白兔奶糖滾到他手邊,糖紙反射著燈光,亮得晃眼。
張麒麟的手指頓了頓,捏起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奶香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點甜,慢慢漫到心裡,那些沉甸甸的擔憂,好像真的輕了些。
“明天要走多久?要不要帶點路上吃的乾糧?”
她開始盤算著收拾東西,“你的藥也得帶上,還有……給病人準備的應急藥材。”
張麒麟看著她絮絮叨叨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
“不遠。”他說,“有我在。”
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卻重重地刻在了心裡。
天剛矇矇亮,白瑪就己經把曬好的藥材分門別類打包好,指尖劃過藥包上的標籤——當歸、黃芪、止血草……最後都被她輕輕一推,收進了那方神秘的空間。
灶臺上溫著粥,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她回頭時,正撞見張麒麟推門進來,帽簷上還沾著點晨露。
“醒了?”白瑪盛了碗粥遞過去,“快吃,吃完就該走了。”
張麒麟接過粥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點了點頭:“有人接。”
早飯剛收尾,院門口就傳來引擎低鳴。
一輛黑色SUV穩穩停在竹籬笆外,車身鋥亮,與這樸素的山村有點格格不入。
車門開啟,下來個穿夾克的年輕漢子,眉眼透著股幹練,見到張麒麟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張先生,我是來接你們的。”
他目光落在牆角的藥箱上,剛要伸手,白瑪己經搶先拎了起來:“不沉,我自己來就行。”漢子也不勉強,笑著拉開了車門。
張麒麟揹著那個揹包,長條形的刀鞘隱在包後,輪廓分明。
他先上了後座,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白瑪便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SUV平穩地駛離雨村,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窗外的景緻飛速倒退,從錯落的農舍到成片的稻田,再到漸趨密集的城鎮建築。
白瑪靠在椅背上,看著張麒麟望向窗外的側臉,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卻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份沉靜的篤定。
她不知道要去往哪裡,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病人,卻不太擔心,身邊有張麒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