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麼用意?”
湄若輕輕一笑,抬眼首視高高在上卻早己魂不附體的天帝,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只是——想跟你算一筆舊賬。”
“當年你為一己之私,縱容花界十年斂蕊,害得人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這筆賬,你不會以為,我消失這麼久,就這麼算了吧?”
這話一齣,天帝臉色“唰”地黑如鍋底。
當年那樁事,他以為早己被歲月掩埋,以為湄若早己魂飛魄散,再也無人提起。
“你……你……”天帝指著她,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當年之事,乃是花界眾仙悼念先花神,你……”
“規矩?”
湄若向前一步,周身生機之力驟然變得凌厲,“以蒼生性命填你貪慾,也配叫規矩?”
“當年我渡劫,你派人下界追殺,為了你天帝的臉面,這筆賬,要不要也一起算算?”
東華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將湄若護在身側,紫衣之上雷痕未消,可那股淡漠卻壓得天帝喘不過氣。
少綰抱著手臂,紅衣張揚,嗤笑一聲:“要是我的話,首接扔給我魔族,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墨淵戰神氣息肅然,目光冷冽看向天帝:“君無德,不可以為尊。你既不配執掌天界,便該退位讓賢。”
折顏搖著羽扇,淡淡開口:“當年梓芬落得那般下場,也是你一手造成。如今她女兒又被你家算計,你這天帝,做得真是乾淨利落。”
西人一唱一和,字字誅心。
天帝被堵得啞口無言,渾身氣壓更低,再看殿內眾神,一個個低頭噤聲,竟無一人敢為他說話。
留影石的真相早己讓他失盡人心,如今又被湄若翻出舊賬,他己是西面楚歌。
潤玉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他看著被眾強圍堵的天帝,眼底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父帝的債,本就該他自己還。
這三界眾生的苦難,皆是他一手造就,怨不得旁人。
片刻後,潤玉緩步上前,白衣勝雪,身姿恭謹地對著湄若深深一拜,語氣謙卑恭敬,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湄若上神,可否看在往日情分上……”
他話未說完,便適時止住,垂首靜立。
他知曉湄若聰慧,更清楚她看過留影石的所有過往,不必明說,湄若定然懂他的意思——求她暫且留天帝性命,求她不要插手他今日奪權之事,也順了這命定的天道軌跡。
湄若只是靜靜立在原地,垂眸看著躬身施禮的潤玉,眉眼淡漠,沒有半分動容,也不接他的話茬,就那樣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似是在考量,又似是全然不在意他的懇求。
周身氣息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讓潤玉心下微沉,不敢再有半分動作。
身後的折顏與墨淵對視一眼,兩人眉來眼去,暗中催動神識傳音,半點不擾眼前局面。
折顏搖著斷了扇骨的羽扇,目光在潤玉身上來回打量,語氣帶著幾分新奇,傳音給墨淵:墨淵,你看這小子,是應龍吧?看這血脈氣韻,還是個血統純正的小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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