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教萬千弟子,就這般被他們當作封神棋子,任西方劫掠,肆意屠戮,這般奇恥大辱,我如何能咽得下!”
多寶道人挑撥那句“披毛戴角、溼生卵化”的辱罵,更是戳中了他的逆鱗,他護短,絕不能看著門下弟子白白受辱。
湄若看著他悲憤難平的模樣,心中為難,卻還是給出了兩全之法:
“教主,你若真要與他們清算恩怨,大可前往天外天,與諸位聖人一決高下,你們聖人鬥法,無論何等天翻地覆,都不會波及凡間生靈,你們願怎麼打,便怎麼打,豈不比在這人間地界廝殺要好?”
通天教主卻再也不願多言,他緩緩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留給湄若一個決絕的背影,聲音冰冷而堅定:“回去吧。”
短短三個字,徹底堵死了所有勸說的餘地,擺明了,不會再聽任何勸阻。
湄若望著他孤冷的背影,滿心歉疚與無奈,重重嘆了口氣。
“對不起,教主。”她輕聲致歉,語氣滿是愧疚,“你於我有恩,如今你有難,我非但不能幫你,還要與你立場相悖……”
通天教主背對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體諒:“無需道歉,我知你的道,你不必為難,更不用幫我。”
他早己料到,湄若證得生機大道,絕不會坐視蒼生受難,本就不指望她能站在自己這邊。
湄若再也無言,深深看了一眼通天教主的背影,終是轉身,腳步沉重地踏出萬仙陣,重新隱回雲層之中。
她不能回去,即便愧對通天,即便心中難安,可她還要守護這世間萬千無辜凡人。
兩教恩怨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唯有以自身生機大道,隔絕殺伐餘波,護住這人間最後一片安穩,護著那些在仙神博弈中,渺小生靈。
佇立在雲層之上,湄若望著萬仙陣中那道孤絕的背影,心頭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擔憂。
她清清楚楚記著《封神演義》的最終結局,這場闡截二教殺得你死我活的封神劫,到最後從來都不是闡教大獲全勝,更不是截教能翻盤逆襲,真正坐收漁利的,從來都是西方教的兩位聖人。
通天教主護短心切,被怒火與屈辱裹挾,佈下萬仙陣,拼盡截教全教之力,要與元始、老子一決高下,可他拼盡全力的抗爭,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西方教兩位聖人,從頭到尾都在隔岸觀火,坐看闡截二教互相損耗,道門元氣大傷。
等到雙方兩敗俱傷之時,他們再從容出手,藉著“渡化”的名義,將截教無數根基深厚的弟子,盡數裹挾去西方世界。
不管這些弟子願不願意,不管他們是否心繫道門、是否有自己的師門執念,西方二聖一句輕飄飄的“此子與我佛有緣”,便成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強行將人擄走。
昔日在道門被精心教養的仙門翹楚,到了西方,要麼淪為諸佛菩薩的坐騎,要麼被迫改換門庭,修那佛門功法,成了西方教擴張勢力的棋子。
截教萬仙來朝,英才輩出,到頭來卻落得個門庭凋落、弟子被瓜分殆盡的下場,通天教主身為一代天道聖人,護了一輩子的門人弟子,最終卻留不住,自己也落得個被師尊鴻鈞責罰、黯然收場的結局。
一想到這裡,湄若就更不喜西方兩位聖人,這也是明明她可以更簡單的護住凡人,就是幫元始一起破掉萬仙陣,這樣人間就會更早太平,但是她不做的原因。
她寧願費更大的力去護住凡人,也不想幫著勾結西方的元始天尊。
西方那兩位論鬥法,他們不如三清;論根基,西方教遠不及道門深厚,可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般坐山觀虎鬥、趁虛而入的撿漏把戲。
藉著封神劫的契機,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道門無數精英收入囊中,硬生生壯大了西方教的勢力,擠入三界頂尖教派之列。
滿口的慈悲為懷、渡化眾生,實則全是利己的算計,用最虛偽的理由,行最霸道的掠奪之事,連反抗的餘地都不給那些弟子。
比起明面上的廝殺爭鬥,這種背後撿漏、巧取豪奪的行徑,更讓湄若不齒。
她緊緊攥了攥手,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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