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邊緣的風還帶著些微腥氣,卻被遠處城鎮飄來的炊煙氣沖淡了幾分。
魏長澤夫婦牽著魏嬰走到湄若面前時,小傢伙掙開爹孃的手,
像只小雀兒般跑到湄若跟前,仰著剛洗乾淨的小臉,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你就是娘說的漂亮姐姐嗎?”
湄若笑著蹲下身,裙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看著眼前這張白白嫩嫩、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眼底漾起溫和的笑意:“你是誰呀?”
“我叫魏無羨,字魏嬰,姐姐可以叫我阿嬰哦!”
小傢伙挺起小胸脯,說得脆生生的,還特意把名字裡的“羨”字咬得格外清楚。
“那可不能叫姐姐哦。”
湄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軟乎乎的頭頂,指尖拂過他剛梳順的頭髮,
“要叫我若姨。”
她活過的歲月早己數不清,看著這丁點大的孩子,總覺得“姐姐”二字太過稚嫩,倒不如“若姨”來得妥帖——就像當年看著小鑫和小水時那樣,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縱容。
魏嬰皺起小眉頭,小大人似的上下打量她:“若姨這麼年輕,為什麼不能叫姐姐呢?”
“能讓阿嬰覺得年輕,若姨很高興。”湄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若姨真的不年輕啦。”
魏長澤與藏色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相視一笑。
藏色悄悄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眼神里帶著幾分欣慰——看湄若對阿嬰的態度,顯然是真心喜歡這孩子。
他們雖無攀附之心,卻也盼著孩子能多些機緣,若能得湄若照拂一二,總歸是好的。
湄若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浮塵:“東西都備齊了?那我們走吧。”
夫妻二人齊齊點頭。
藏色掂了掂腰間的儲物袋,裡面鍋碗瓢盆、針頭線腦一應俱全,連魏嬰愛吃的桂花糕都買了兩盒,該想到的,他們都沒落下。
湄若空間裡雖有更好的物件,卻多是跨世界帶來的,與這方天地的東西終究不同,倒不如讓他們自己採買來得合宜。
隨著湄若足尖輕抬,素色的衣袂在風裡微微揚起,身形便平穩地離地半尺。
魏嬰看得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他跟著爹孃見過修士御劍飛行,卻從沒見過誰能這樣憑空飄起來,連點靈力波動都瞧不見。“哇!若姨好厲害呀!”
湄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魏嬰只覺腳下一輕,小小的身子竟也跟著慢悠悠地升起,離地面恰好半尺,穩穩當當的。
“我也飛起來了!哈哈哈!”小傢伙興奮地拍手,雙腳還在半空蹬了蹬,感受著腳下空蕩蕩的自在,笑聲像銀鈴般在風裡盪開。
他轉頭時,正看見爹孃也緩緩離地,魏長澤伸手攬住藏色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