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著,遠處的屍山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湄若眼神一凜,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黑氣身高數丈的邪祟衝出來。
這邪祟顯然比剛才那些厲害得多,感受到湄若身上的生機,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興奮地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巨口,涎水如瀑布般落下。
湄若嘆了口氣,看來想清靜地弄清楚狀況,是不可能了。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微不可察的光——對付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用力。
光離體的瞬間,化作一道纖細的流光,精準地射向那邪祟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短促的嗚咽,那頭強大大的邪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如煙一樣消散於半空中。
周遭徹底安靜了下來,連風穿過骨縫的嗚咽聲都彷彿停滯了。
湄若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這片死寂的大地。
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但她知道,不能在這裡久留。
不是因為這些不堪一擊的邪祟,而是因為這片土地的怨氣,她這個修煉生機之力的人不太舒服,是精神上的那種不舒服,而不是說怨氣能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依依這傢伙,回來定要讓她好看。”她低聲咕噥了一句,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遠處那片稍微透出些許不同氣息的黑暗,抬腳走去。
腳下的屍骨依舊發出咔嚓的聲響,在這片死寂之地,顯得格外清晰。
湄若指尖凝起的神力剛要觸及空間壁壘,便覺周遭氣流猛地一滯,彷彿觸到了一層薄脆的琉璃。
那空間壁障竟帶著一種搖搖欲墜的脆弱感,稍一用力便似要碎裂開來,隱約能窺見裂隙後翻湧的混沌——
這方天地的空間穩固性遠不及她經歷過的任何世界,若是強行撕裂,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動盪。
她悄然斂了神力,指尖的微光散去。
既不能撕裂空間離去,便換個法子。
湄若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己如一片羽毛般飄起,離地丈許時穩穩停住,衣袂在陰風裡微微拂動。
神識如水流般鋪展開來,無聲無息地漫過屍山血海,掃過遠處黑沉沉的密林與乾涸的河床。
這附近都充斥著死寂與怨毒,唯有兩處地方透著不同的氣息。
西北方向數十里外,隱約可見連片的屋宇輪廓,飛簷斗拱在殘月下勾勒出模糊的剪影,帶著幾分人間煙火的規整,分明是座城鎮。
但湄若的目光卻轉向了一側,落在了東南方。
那裡的氣息微弱得多,藏在一片低矮的山坳裡,卻帶著鮮活的、屬於生人的溫熱——是呼吸,是心跳,是兩縷交織在一起的、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跡象。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轉,朝著東南方那片山坳掠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屍山與荒原飛速倒退,唯有那縷微弱的生機,像黑夜裡的星子,在神識中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