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色己拉著魏嬰進了廚房,灶膛裡的火光映得她滿臉通紅,嘴裡絮絮叨叨地問著:
“路上吃了苦頭沒?瘦了些呢……想吃什麼?娘給你做蓮藕排骨湯好不好?”
魏嬰的笑聲從廚房飄出來:“娘,我胖了三斤呢!寸心姨總給我買糖人吃……”
寸心站在湄若身邊,聽著屋裡的熱鬧,指尖無意識的攥了攥。
她己化作人形,粉色的裙襬上繡著暗紋龍鱗,望著廚房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羨慕。
“在想什麼?”湄若拍了拍她的肩。
寸心抬頭:“在想……桃花釀會不會比當年西海的桂花釀還好喝。”
湄若笑了:“等會嚐嚐便知。”她望著魏長澤消失的桃林深處,那裡的桃樹比十一年前粗壯了許多,枝頭的花瓣落了又開,竟真有了幾分折顏桃林的意境。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混著桃花的甜香,在空氣裡釀出溫潤的味道。
魏嬰的聲音、藏色的叮囑、遠處魏長澤刨土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像首最尋常的歌謠,卻讓這十里桃林,有了比仙境更動人的煙火氣。
晚膳後,桃花瓣被晚風捲進窗內,落在案上的茶盞旁。
湄若看著正幫魏嬰擦拭劍身的寸心,對魏長澤夫婦使了個眼色,三人走到院外的樹下。
“長澤,藏色,”湄若望著枝頭的月影,緩緩開口,“這些年寸心待阿嬰如何,你們也看在眼裡。
我想著,不如讓阿嬰認她做個乾孃,往後也多個人疼他。”
藏色散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我們早有這個心思,只是怕唐突了寸心姑娘。”
她想起這些年魏嬰寄回的信裡,十句有八句提的都是寸心,說她會變作粉色的小龍陪他看星星,會在他被邪祟圍困時悄悄掃清障礙,那份疼惜,比親姨母還要真切。
魏長澤也點頭附和:“寸心姑娘心性純良,修為又高,阿嬰認她做乾孃,是天大的福氣。”
三人正說著,屋裡傳來魏嬰的笑聲,伴著寸心無奈的嗔怪——想來是少年又在纏著她變龍身玩耍。
湄若聽著這動靜,眼底漾起暖意:“既然你們都願意,那便擇日辦個簡單的儀式吧。”
訊息傳到寸心耳中時,她正在湖邊泡龍尾,聞言尾巴猛地一拍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半片衣襟。
“我……我真的可以嗎?”她望著湄若,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龍角都因激動微微發亮。
“自然。”湄若笑著推了她一把,“快去準備些見面禮,別失了你龍族的體面。”
翌日清晨,桃林裡擺了張方桌,上面放著香爐與清茶。
魏嬰穿著藏色散人縫製的新衣,對著化作人形的寸心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聲音清朗:“孩兒魏無羨,拜見乾孃。”
寸心紅著眼眶扶起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件水綠色的小褂。
衣料上繡著細密的鱗片紋,看似尋常,卻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西海的鮫綃織成的寶衣,能抵得住金丹修士的三次攻擊,你且收著。”
她本想拿出龍族的護心鱗,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想來是這方世界的天道在制衡,便退而求其次選了這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