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彎,晨霧未散。
少年的驚呼和大狗的低鳴混在一起,江澄的笑聲時不時響起,藍湛則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偶爾落在魏嬰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陰鐵的感應時斷時續,前路尚遠,但這一路,似乎因為這隻執著的大狗,少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熱鬧。
魏嬰一邊提防著哮天,一邊嘟囔:“等找到陰鐵,我非得讓師父好好管管你不可……”
手腕上的寸心偷偷翻了個白眼——傻阿嬰,這分明就是你師父的“陰謀”啊。
哮天彷彿聽懂了魏嬰的話,輕輕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腳踝,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魏嬰渾身一僵,卻沒像剛才那樣跳開,卻是整個身體向後仰,整個身子都快彎成鐵板橋了。
湄若攜著新得的陰鐵,自溫氏地界脫身,一路未作停留,徑首回了十里桃林。
先前她己與藍氏說清,陰鐵暫由她保管——藍曦臣與藍啟仁見她對陰鐵來歷、用法瞭如指掌,又信她是為護這世間安穩,便也應允了。
剛踏入桃林結界,眼前的景象便讓她微微一怔。
桃樹依舊如雲似霞,落英繽紛如舊,可林間卻添了不少錯落的屋舍,青瓦木牆,掩在桃枝間,倒也雅緻。
路上不時有穿著溫氏服飾的族人走過,或是提著水桶去溪邊浣衣,或是扛著農具往桃林下的田壟去,孩童的嬉笑聲混著雞鳴犬吠,竟生出幾分尋常村落的煙火氣。
她記得初建桃林時,只有魏長澤與藏色散人在此居住,那時的桃林清寂得像幅水墨畫,仙氣繚繞,不染塵埃。
如今這般熱鬧,倒也別有一番滋味。湄若唇角微揚——罷了,誰讓她那徒弟就愛熱鬧呢?
這桃林本就是用生機之力催生,雖不比空間裡的十里桃林,卻也紮實,日後便留給魏嬰吧。
至於林中央那棵最粗壯的桃樹,是她從空間移來的母本,根深葉茂,正好護著這方小天地。
落地時,裙襬掃過腳邊的落瓣,遠處便有兩道身影快步迎來。
溫情走在前面,一身青衫,見了湄若,忙斂衽行禮,聲音帶著真切的恭敬:“前輩。”
溫寧跟在姐姐身後,略有些靦腆,也連忙拱手,小聲跟著喊:“前輩。”
湄若目光掃過兩人,見他們氣色比在雲深不知處時好了許多,便問道:“在這桃林住得還習慣?”
“多謝前輩收留。”溫情抬眼,眼底帶著感激,又添了幾分坦誠,
“當初提出讓族人投奔,是溫情有私心,怕溫若寒遷怒。前輩非但不計較,還允我們在此安身,這份恩情,溫情沒齒難忘。日後但凡前輩有差遣,溫情必赴湯蹈火。”
湄若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不必如此。你大梵山一脈世代行醫,積了不少功德,本就該有個安穩去處。”
在她看來,不過是多添些屋舍,多劃出幾分地,舉手之勞罷了。
熱鬧些,反倒讓這桃林更有生氣。
“去忙你的吧,”她繞過兩人,往林深處走去,“我去看看孟瑤。”
“孟瑤在魏前輩的院子裡。”溫情連忙道,她不知湄若神識早己掃過整片桃林,只想著能多幫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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