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道觀之內,白安將自己深入地底秘境、加固青銅球封印、徹底鎖死彩蚴蟲禍根的全過程,一字一句,盡數告知了張千嶂。
從烏坯古族遺留的毒瘴機關、山體封印裂痕,到阿天惹的來源、古代年南羌禍局的始末,事無鉅細。
張千嶂聞言心神震動,即刻取來紙筆,一絲不苟將所有秘辛整理成冊,編撰成一份完整的絕密檔案。
這份記載著正統麒麟族長平定南羌古族之亂、重固千年封印的檔案,按照張家世代規制,後續被專人送往南部檔案館封存歸檔,
也正因這份檔案的留存,才有了多年後張千軍萬馬瀕死之際回憶起的那段族長舊案記錄,成為所有人探尋真相的唯一線索。
檔案送出、南疆秘事落定,白安辭別張千嶂,依著原本的打算動身遠赴南洋。
彼時的南洋海風溼熱,街巷煙火繁盛,白安遙遙望見了這個時間裡的三道熟悉身影——還沒有成為張麒麟的白官,還有相伴身側的白瑪、張福林。
咫尺之遙,卻宛若隔著天塹。
只要他抬腳想要靠近、想要觸碰同一條時間線上的自己,周身就會浮現一層無形的天道壁壘,冰冷強硬地將他隔絕在外。
白安心中瞭然。
天道時序,自有鐵規。
同一條時間維度裡,絕不允許兩個相同的靈魂、相同的軀體碰面相撞。
他是跨越歲月歸來的過往,眼前是正在現世行走的當下,二人同源同魂,一旦相遇,必會引發時空崩塌、時序紊亂,這是天地絕對禁止的禁忌。
他駐足南洋海岸,望著遠處安穩度日的人,進退兩難。
連南洋的自己都無法靠近,那貿然折返東北張家老宅,大機率也會遭遇同樣的時空阻隔。
就在他沉吟思索、猶豫前路去向之際,周身光影驟然扭曲浮動。
軀體開始變得透明、虛化,腳下的地面層層潰散,周遭的南洋風景飛速倒退、剝離。
時空拉扯之力驟然降臨。
天道閉環完成,他滯留在現世的時間徹底結束。
眼前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周遭海風、南洋街巷盡數消散。
他沒有落回熟悉的長白山張家古樓,沒有迴歸1921年的東北老宅。
時空錯位,最終將他穩穩送到了 1921 年 風波剛平的百樂京。
白安立身百樂京的街道中央,抬眼望去,滿城街巷兩側,盡是參天繁茂的榆錢古樹,鬱鬱蔥蔥,綠意遮天蔽日,將整座城池籠罩在溫潤的生機之中。
他指尖輕抬,觸碰到隨風飄落的榆錢,一縷溫熱純粹的麒麟血氣,混著浩瀚磅礴的生機之力,緩緩縈繞指尖。
一瞬間,白安心底豁然明白。
是湄若。
普天之下,唯有湄若身懷純正麒麟血脈,兼具逆天生機之力。
也唯有她,能以血浸種、一時催林,讓萬千榆錢破土參天,以一樹生機,化解滿城千年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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