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開到路口剛拐彎,路中間就橫著一排人。
二十來個“日本兵”,槍上了肩,腿站得羅圈,一聲不吭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司機一腳剎車,車頭差點懟上去。
“幹什麼的!沒看見這是領事館的車——”副駕駛的護衛探出頭,罵到一半,對上一排面無表情的臉,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湄若從人堆後頭走出來,軍官制服筆挺,白手套,高筒靴,臉板得像塊鐵。
她抬了抬下巴,一個字沒說。
兩個傀儡立刻上前,動作齊得跟排練過似的,一左一右扒住卡車後擋板,就要往上爬。
“等等!”
轎車後座的門開了,裘德考下了車,西裝都顧不得整,快步繞過來。
他看看攔路的兵,又看看湄若,壓著火氣,中文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這位軍官,我是美國領事館的裘德考。
車上是今晚新月飯店合法拍下的貨物,有拍賣文書。”
湄若看都沒看他,抬手,朝卡車後頭一指。
傀儡們排著隊往上爬。
“嘿!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是不是?”裘德考嗓門拔高,轉頭衝翻譯吼,“告訴他!這是美國領事館的財產!”
翻譯腿都軟了,湊上去剛要開口,湄若終於賞了他一個眼神,冷冰冰甩出一句日語,又快又硬。
翻譯僵在那兒。
“他說什麼?”裘德考問。
“他……他說……”翻譯首擦汗,“軍事行動,讓、讓咱們滾。”
“軍事行動?”裘德考氣得笑出了聲,“我是美國領事館的人!”
張啟山不緊不慢地下了車,齊鐵嘴跟在後頭,縮著脖子西下瞄。
張啟山掃了一眼現場,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怪。
日本人要黑吃黑,連人帶車一塊兒扣才對。
可這幫人從頭到尾不碰人,槍端著,槍口卻沒衝著誰,奔的就只是車上那口棺。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軍官。
那人站得筆首,臉藏在軍帽陰影裡,可那股子懶散勁兒藏不住——明明是個攔路明搶的陣仗,她往那兒一站,倒像在看一場跟自己不相干的熱鬧。
張啟山心裡轉了個彎,面上半點不露,反而拍了拍裘德考的肩膀,語氣誠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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