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呢,大廚領著底下工人去倉庫搬糧食。吳廣德把門一開啟,發現地上竟然是溼的,嚇得全部人立馬湧進倉庫檢查,發現別的東西都沒事,就離倉庫門口最近的50袋麵粉全溼了,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很明顯這麵粉全廢了。
大廚不敢隱瞞,立馬上報了此事,公司領導當即報了公安,並且讓人立馬去把崔愛民找回來。
本來也打算回家了的崔愛民,被突然出現的同事嚇了一大跳,等知道訊息後,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之前鑰匙由他貼身保管,一直都沒事,怎麼才交到吳廣德手上就出事了呢,當然不能肯定說吳廣德就是作案之人,畢竟這做得也太明顯了,但也不排除賊喊抓賊的情況存在。
無論如何,作為倉庫的主要負責人,崔愛民是必須承擔責任的。
把小女兒留在岳家,自己和妻子匆匆趕回了單位。
崔愛民在單位兢兢業業幹了大半輩子,領導對他的為人是非常認可的。可集體的物資,誰都沒權力說免責就免責,領導能幫崔愛民爭取到最大的權利,就是北方專家組到達前,崔愛民把這半噸麵粉補上,那公司就不再追究他的失職。
昨晚崔母從二兒媳口中知道此事後,便趕了過來,昨晚沒罵夠,今天早上一大早又開始罵,現在更是逼著兩人離婚。
崔愛民昨晚一夜沒睡,買麵粉的錢家裡很輕鬆就能拿得出來,但沒有糧票,即便有糧票,也買不到這麼多面粉。
領導能幫他爭取到這一步,已經是頂了很大的壓力了,可自己實在是想不出辦法呀,去哪可以買到這麼大量的麵粉?
這裡是南方,根本就沒人種小麥,想去鄉下偷偷找老鄉收購都不行,崔愛民真是急得快爆炸了。
崔母那尖銳的辱罵聲更是讓崔愛民的太陽穴突突地加速跳動,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媽,你讓我安靜地想想辦法好不好?你罵能幫我變半噸麵粉出來嗎?我和阿娟離婚,能換來半噸麵粉嗎?不能,所以麻煩你別說話了好不好?”當一個人在臨近崩潰的時候,刺耳的聲音是最能擊破人的暴躁情緒的,崔愛民也不例外,直接崩潰地吼了出來。
“你吼我?我是為了誰?我不都是為了你好嗎?好,生兒子啦,生兒子啦,生塊叉燒都好過生你,你個白眼狼!好,你的事我不管了,等你丟了工作,你們一家討飯吃也別討到我門口。”崔母被大兒子吼得惱羞成怒,狠狠地瞪了劉衛娟一眼後,摔門而出。
“阿婆,你要走啦?”崔母下樓梯時,差點和匆匆趕回來的崔愛民小女兒崔念巧撞上,還好崔念巧靈活地躲開了,並且和對方打招呼,但崔母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直接下樓走了。
崔念巧看到敞開的家門,進屋後看到頭髮凌亂,鬍子拉碴,雙眼通紅的父親癱坐在沙發上,而母親則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
“阿爸,阿媽,是單位的事還沒搞定嗎?阿婆怎麼啦?我喊她都沒理我。”
“回來啦?你外公怎樣了?”崔愛民看到女兒回來,渾身無力地勉強坐直身子,避開女兒的話題,有氣無力地問起了岳父的情況。
不怪崔愛民這麼關心老岳父,因為當年他考上高中,家裡沒錢供,是岳父拿錢供他讀完的。
崔愛民和劉衛娟都是高涼縣石鑼公社的人,兩人都有親戚在金山大隊,所以很小便認識,因緣際會,長大後又遇上,劉父更是支援他完成了學業,所以崔愛民內心是特別尊重岳父的。
“可能是外公昨日看到我們,心情開朗了,所以今日看起來精神了很多。我回來不是因為外公的事,而是昨晚聽表姑婆說他們大隊長認識人,不用票都能買到很多肉,所以趕回來看看阿爸你這事解決了沒有……”
“你說什麼?真是不用票都能買到肉?那能買到麵粉嗎?”還沒等崔念巧把話說完,崔愛民便激動地抓住女兒的手臂,緊張地問道。
“不知道,我聽到訊息後,怕您單位的事沒解決,就坐早班車先回來了。如果沒解決,看這個訊息對你有沒有幫助。”崔念巧連忙說道。
“不管了,這訊息是目前唯一有用的訊息了,我現在就去找你表姑婆,讓她帶我去找他們大隊長,無論如何,我都得去嘗試一下。阿娟,快,把錢給我拿出來,我現在就走。”
崔愛民激動得直打轉,讓妻子去拿錢,自己就準備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