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就會跑,跑了就好抓。」
周嶽沉默了一下:「牛能衝進去當然好,可如果被他們攔住呢?」
「攔不住。夜間牛群受驚的速度和力量,比騎兵衝陣還猛。
而且賀拔部的人現在都在前面防備,後面守牛的人不會太多。段紹幹這個輕車熟路。」
果然,沒過多久,營寨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牛蹄聲,起初像遠雷,幾息之間就變成了山崩一樣的轟鳴。
幾百頭牛從溝裡衝出來,裹著夜色,衝著賀拔部的營地狂奔。
緊接著,正面的火箭就射了進去,十幾支帶著火尾的箭矢紮在營帳和草料堆上。
鑼鼓聲跟著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賀拔延在夢中被驚醒。
他迅速衝出大帳,而整個營地已經亂作一團。
牛群像洪水一樣從後營灌入,撞翻了帳篷,踩塌了馬廄,十幾個睡夢中的鮮卑人被活活踩死。
男人們倉皇出逃,有人連褲子都沒穿,光著腚在火光裡狂奔。
西邊的鄧忠已經帶人圍了上去,從火光中逃出來的賀拔部青壯一個接一個地被截住。
有的當場投降,有的慌不擇路撞進灌木叢裡,被輔兵一個個拖出來。
北邊的草料堆燒得更旺了,火光把半個營地映得通紅。
賀拔延披著半件皮袍,握著刀,發瘋似的在營中大喊:
「別亂!都別亂!跟著我往前門衝!」
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前後不過兩刻鐘,賀拔部的抵抗就結束了。
賀拔延被兩個漢軍輔兵按在地上時,還掙扎著抬起頭,用鮮卑話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高洋走到他面前,接過周嶽遞來的火把,照了照他的臉。
「你罵我也沒用。賀蘭渾來過你這裡,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樣!他是我外甥!你要殺便殺,我賀拔部沒有怕死的男人!」
高洋笑了:「你剛才那些兵跑得一個比一個快,這也叫不怕死?」
賀拔延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不殺你。你死了,你手底下這些人以後更難管。
我給你兩條路,跟禿髮赤他們一樣,要麼全族跟我走,要麼全族留在這裡等死。」
「跟你走?」賀拔延冷笑,「你是漢人,我們是鮮卑人。跟了你,將來還不是被你們漢人當牛馬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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