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一戰的詳細戰報,是溫懷烈親自主筆寫的。
這老將軍雖然剛打了敗仗,但在戰報裡沒有替自己遮掩。
趙淮。錢肅。李平擅自冒進,違令出擊,導致前鋒盡失,他作為主將難辭其咎。
但同時,他也用一種極少見的語氣,把高洋的功勞推到了極高的位置。
「武威郡都尉高洋,以偏師出塞,先破東部八部,再全殲賀六渾堅主力。
後在臣被圍狼居胥山之際,千里奔襲,陷燕然山,擒鮮卑單于拓跋英及王族數百人,火燒王庭,斬左賢王拓跋雄。
此一役,鮮卑在漠南之根基盡毀,非高洋之力不可為!」
韓崇看完戰報,低聲問:「將軍,您把高洋捧得這麼高,朝中的人看了怕是不信。」
「信不信由他們。我溫懷烈又不靠京城的俸祿吃飯。」
「可高洋到底是個獵戶出身,您這樣寫,怕有人會不服。」
溫懷烈冷笑:
「不服?你讓那些不服的人也去燕然山抓個單于回來。光有膽不行,還得有那個命。」
高洋倒不知道自己被溫懷烈這樣誇了。
戰報送走那天,他正在安排俘虜南運的事情。
新抓來的一萬多鮮卑俘虜,除開那些王族貴胄和有身份的部落首領,其餘人全部分批押往青石縣。
按高洋的規劃,這條線路他走了無數次,熟得不能再熟。
鮮卑俘虜編成三十人一隊,每隊配兩名歸義營老兵看押。女人和半大孩子單獨編組,給足水和乾糧,速度放慢些,不催,三天一休。
趙破軍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感嘆了一句:「將軍,別人家俘虜都是往牢裡關,您這是往家裡領啊。」
高洋翻了個白眼:「牢裡能給你種地嗎?牢裡能給你放羊嗎?讓他們白吃白喝一輩子?老子沒那麼富裕。」
鄧忠在旁邊補了一刀:「就是,咱將軍連自己都捨不得吃頓好的。」
「滾蛋。」高洋一腳踹過去。
正鬧著,陸機來了。
趙破軍去接的人,一路快馬,到狼居胥山時人都快散架了。
陸機從馬上下來,兩條腿站不穩,扶著一塊石頭才站穩。
「高將軍,你讓人傳我過來,說要看什麼堡寨?」
高洋點了點頭,指了指北面狼鬃川的方向:「本來想讓趙破軍帶你去看,現在這邊事情快完了,我親自帶你去。」
陸機苦笑:「在下從青石縣趕到狼居胥山,跑了五天。您就不能讓我先喝口水?」
高洋扔過去一個水囊,陸機接住,灌了幾口,嗆得直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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