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洋只愣了一瞬,目光便收回來,習慣性地去看沈若蘭。
沈若蘭臉上沒什麼異樣,反而笑著上前一步:「這梅花開得真好。姑娘也是來上香的?」
那女子淺淺一笑:「是啊。聽說白馬寺的梅花開得遲,特意來看看。」
她說話時眼睛彎彎的,像兩泓清泉,聲音溫軟卻不柔弱。
高洋站在一旁,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總覺得自己此刻待在這兒有點多餘。
沈若蘭和那女子攀談起來。
一個說寺裡的素齋好,一個說竹園後面的藏經樓裡有幾卷前朝的手抄經。
高洋在一旁聽著,發現沈若蘭今晚上的話格外多,像是早就認識對方似的。
他正納悶,那女子的丫鬟忽然小聲說:「小姐,咱們該走了,夫人還等著呢。」
沈若蘭便道:「姑娘若是不急,不如一起去吃碗素面?我聽說寺裡的筍乾面極好。」
那女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高洋,輕輕點頭:「那就叨擾了。」
於是,高洋在完全沒搞明白情況的狀態下,被沈若蘭拽著,和這個陌生女子一起坐在了白馬寺西廂的齋堂裡。
吃麵的工夫,高洋知道了兩件事。
這女子姓陳,從長安來,在姑臧城裡有親戚,過了年準備住一陣子。
別的,她沒說,他也沒問。
沈若蘭倒是跟人聊得起勁,從青石縣的風土說到武威的吃食,又說自己釀的酒比外頭買的香,改天請她嚐嚐。
陳姑娘笑道:「我在長安時就聽說,武威的白鹽和烈酒如今名氣大得很,連京裡的貴人們都求著買。能嚐到夫人親手釀的,是我的福氣。」
沈若蘭看了高洋一眼,意味深長地笑:「哪是我的功勞,都是我夫君折騰出來的。」
陳姑娘也看向高洋,眼中帶著光。
「高將軍的大名,我在長安就聽過了。」
高洋正埋頭吃麵,聞言抬頭:「我這麼有名?」
陳姑娘抿嘴一笑:「長安城裡的說書先生,已經把將軍說成三頭六臂了。」
高洋一口面差點嗆出來。
吃完麵,陳姑娘帶著丫鬟告辭先行。
高洋和沈若蘭慢慢往山門走。高洋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倒出來:
「你今天不對勁。以前在街上有人多看我一眼你都要瞪回去,今天倒好,主動拉著人吃麵。」
沈若蘭挽著他的胳膊,語氣輕鬆:「吃碗麵而已,你想什麼呢。」
高洋看她一眼,總感覺這事沒這麼簡單,但女人心海底針,他決定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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