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姑臧到大宛，直線距離兩千四百里。
高洋沒走直線。
他先西出玉門關，沿著疏勒河古道插向西北，在鹽澤邊上補給了一次淡水，然後折向正西，順著姑師人放牧的古牧道進入大宛東境。
這條路比直接南下穿過沙海遠了兩百多里，但有水有草，最關鍵的是，沒人能想到他會從這邊來。
大宛全國之兵，都在南邊的貴山城到貳師城一線等著他。
高洋打了個時間差。
三月十七，大軍越過大宛東部邊界的戈壁。
先鋒鄧忠帶著一百騎走在最前面，按照軍令，沿途遇上商隊一律放行，遇上傳令兵一律截殺。
禿髮赤的射鵰手散在兩翼十里的範圍內，但凡有敵騎靠近，先殺後問。
硬是在大宛人眼皮子底下，把一支近六千人的軍隊推進到了距貴山城四百里外的白楊河谷。
白楊河是大宛東部最大的一條內流河，從北邊的天山餘脈流下來，一路灌進沙漠裡。河谷兩側長滿了胡楊和紅柳，水草豐美。
高洋下令全軍在河谷紮營，休整一天。
當天夜裡，趙破軍抓回來兩個大宛遊騎。
審訊之後，高洋得到兩個訊息。
第一，大宛王毋寡已知道他出兵了，但以為他會走南線，主力五萬餘人在貳師城西南的磧口布防。
第二，貴山城以北兵力空虛，只有北境一個叫柯拉勃的萬夫長帶著三千騎兵負責北部防務，駐紮在距白楊河谷一百二十里的駝嶺城。
「五萬對六千。」陸機看著地圖，眉頭皺成一團，「將軍，這仗不能硬碰。」
高洋把一顆幹棗扔進嘴裡嚼了嚼：「誰說要硬碰了？」
陸機抬頭看他。
高洋用匕首在地圖上點了點駝嶺城：
「先把這個拔了。大宛王不是覺得我該從南邊來嗎？那我就讓他知道，老子走路從來不看別人的規矩。
先把柯拉勃這三千人吃掉，然後咱們掉頭南下，從背後捅他的五萬人。
打掉這五萬，貴山城就是脫了褲子的娘們，想怎麼上怎麼上。」
陸機嘴角抽了抽：「話糙理不糙。」
「那還等什麼？讓阿史達領本部騎兵連夜出發，明早辰時以前要看見駝嶺城。
告訴阿史達，讓他把柯拉勃從城裡引出來。引不出來，他這千騎就別回來了。」
軍令傳下去，阿史達當夜就帶著兩千騎兵摸黑出發了。
高洋叫來禿髮赤，讓他帶射鵰手輕裝跟在阿史達後面，保持二十里距離，隨時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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