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居高臨下,聲音很低:「張岐山攻金城的時候,他有沒有用過『清野』的旗號?」
溫懷烈一怔:「清野?沒有。他打的是劫富濟貧的旗號。」
高洋點點頭:「那就有意思了。一個馬匪頭子,不搶富人,劫富濟貧。溫叔,這樣的賊,你以前見過嗎?」
不等溫懷烈回答,高洋一抖韁繩,帶著親兵出了府前大街。
回到府中,沈若蘭已經領著人在門口等著了。陳佳琪站在她身後半步,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
高洋下馬,隨手把韁繩扔給門口的小廝,笑著走過去:「怎麼都站在門口?跟迎接大將軍似的。」
沈若蘭嗔道:「你可不就是大將軍?」
陳佳琪把蓮子羹遞上來,眼睛彎成月牙:「聽說將軍在金城打了大勝仗,府裡的下人們連夜把門口的燈籠都擦了,等著將軍回來呢。」
高洋接過碗,三兩口喝了,抹嘴道:「有這碗湯墊著,今晚能多吃兩碗飯。」
沈若蘭笑罵:「就知道吃。走,進去說。」
當晚府中設宴,沒有外人,只家人並幾個親信。
陸機。周嶽。鄧忠。趙破軍。阿史達。禿髮赤都到了。
高洋坐在上首,左邊沈若蘭,右邊陳佳琪,下面一幫兄弟喝酒吃肉,熱鬧非凡。
酒過三巡,周嶽起身向高洋敬酒:「將軍此去平定金城,涼州民心安定,末將敬將軍一杯。」
高洋喝了,示意他坐下:「阿嶽,青石縣那邊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周嶽道:「一切平穩。鮮卑營按將軍定的規矩練兵,段紹的人也配合。就是草原王庭那邊最近有些動靜,有幾個被打散的小部落在西邊游弋,像是在找機會。」
高洋點頭:「草原的事,等過了這陣子再說。你繼續盯著,尤其是慕容懷,別讓他閒著。人一閒,心思就多。」
周嶽應下。
鄧忠灌了一碗酒,大聲道:「將軍,聽說李恪要讓將軍當什麼西域都護,那是不是要搬去西域住?咱這涼州的家業怎麼辦?」
「西域都護是朝廷官職,又不是叫我去和親。你急什麼。」
高洋笑罵,「我在哪,你們就在哪。家業不家業的,人活著就是家業。」
阿史達哈哈笑道:「將軍說得是!我們鮮卑人走到哪,把馬群趕到哪,家就在哪!」
禿髮赤話不多,只舉碗:「將軍,我敬您。您去哪,我射箭就射到哪。」
高洋與他碰了一碗。
散席後,高洋把陸機和周嶽叫到書房。
「陸機,今晚先別回,把你的發現說給阿嶽聽聽。」高洋泡了壺濃茶,給兩人各倒一碗。
陸機道:「將軍讓我查張岐山生前的活動,今天下午我去了趟郡衙,調了涼州東境的幾份行商記錄。張岐山去年秋末到過隴西,賣過一批皮貨,買進的是鐵器。」
高洋皺眉:「鐵器?具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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