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棠的酒勁也上來了。
掛在秦嶽身上軟得像一攤泥,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含含糊糊地喊「秦嶽哥哥」,一聲接一聲,喊得又軟又糯,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小貓的尾巴掃在皮膚上。
秦嶽被這聲「哥哥」喊得整個人都僵了——
他平時是幾人中最不著調的那個,總拿「小姑奶奶」逗關小棠,一張嘴能把人噎死。
可此刻關小棠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腦袋靠在他胸口,他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側,愣是不敢使勁,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像懷裡揣著的是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他低聲說了句「別鬧」,聲音啞得不像自己,耳根子紅了一片,但夜色太黑,沒人看見。
秦嶽扶著關小棠上了自己的車。
沈聿的司機也到了,兩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塞進後座。姜芽拄著柺杖站在停車場邊上,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大門,正準備摸出手機叫代駕。
一輛黑色賓士無聲地滑到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顧承野稜角分明的側臉。他沒看她,只說了兩個字。
「上車。」
姜芽站在車門外,看著他的側臉。
他還穿著今晚那件深灰色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上那兩道裂口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血痕橫在骨節上,在白熾路燈下格外刺眼。
那是他剛才砸在青磚牆上留下的。
她的脖子上還留著他的牙印——
她用頭髮遮住了,但皮膚上那種微微發燙的觸感一直沒有消。
「聿哥這個狀態我不放心,」她還沒開口,顧承野已經替她找好了理由,「上車,一起過去。」
姜芽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把沈聿安頓好已經是凌晨。
他的別墅在雙井,獨棟,帶一個打理得很精緻的小院子。
保姆被半夜叫起來,手忙腳亂地煮醒酒湯。鋪床。給沈聿換衣服。顧承野和姜芽站在客廳裡,等保姆出來說「睡下了」,才放下心。
從沈聿家出來,顧承野發動了車。姜芽以為他要送自己回大院,但車開了沒一陣子就偏離了導航規劃的路線。
她抬頭看窗外,發現車正往江邊的方向開,還沒來得及問,車已經停在了江邊的一處觀景平臺上。
引擎熄了,車窗降下半截,秋末的江風裹著水腥味灌進來。顧承野點了根菸,靠著駕駛座,沉默地抽著。
姜芽坐在斜對面的後排。
她沒有下車。
也沒有催他。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他的側臉被路燈和月光切成明暗兩半,看著夾在他指間的那根菸明明滅滅。
她想起了大二那年放暑假,她留在上海做暑期實踐沒回北京。他剛拿到駕照沒多久,一個人從北京開車來上海接她,光在路上就開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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