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溶月每向前一步,腳下琥珀色的“守望之網”便傳來更清晰的脈動,與她頸間紅線的清涼氣息交織共鳴。周圍的黑暗不再是純粹的虛無,在相機提供的“視野”中,它呈現出一種粘稠的、深藍色的質地,其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代表記憶碎片的蒼白光點。有些光點溫暖,有些冰冷,但大多都帶著沉重的灰色調。
她停在那團包裹著伊莎貝拉和瑪塔魂光的渾濁光暈前。相機自動對焦,鏡頭微微發熱。在意識的取景框裡,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灰白暗紅的紋路如同活物,正從四面八方伸出細密的“觸鬚”,深深扎進魂光之中,不斷抽取著她們僅存的本源,同時注入汙濁的能量。伊莎貝拉的魂光中,那抹紅髮依舊倔強地保留著一絲鮮豔,但已被大片灰敗侵蝕;瑪塔的魂光則像風中殘燭,邊緣不斷有光粒剝落。
簡溶月:“ 堅持住。”
簡溶月在心中默唸,將更多的意念灌注到相機中。她嘗試著引導相機,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拍攝”,而是主動地“牽引”。她想象著鏡頭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琥珀色光束,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切割那些連線魂光與渾濁光暈的汙濁“觸鬚”。
“滋滋……”無聲的灼燒感在意識中蔓延。被光束掃過的“觸鬚”劇烈抽搐、收縮,發出只有靈魂能聽見的尖嘯,然後斷裂、消散。每切斷一根,魂光便穩定一分,伊莎貝拉和瑪塔那微弱的意識波動也似乎清晰了一絲。伊莎貝拉傳來一陣類似解脫的顫抖,瑪塔則傳來一聲模糊的、帶著淚意的“謝謝”。
但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消耗巨大。簡溶月感到太陽穴陣陣刺痛,精神力飛速流逝。更麻煩的是,她的舉動似乎徹底激怒了這片空間。周圍琥珀色的“守望之網”劇烈波動起來,那些寄生其上的暗紫色“怨毒之脈”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猛地昂起頭顱,更多的、更加粗壯的暗紫觸鬚從網路的縫隙中激射而出,不僅瘋狂地撲向魂光團,更有一大半,帶著怨毒的尖嘯,直刺簡溶月而來!
這些暗紫觸鬚散發出的腐朽氣息濃郁到令人窒息,其中蘊含的怨念和惡意,比刑場上那個扼頸暗影強大了千百倍!它們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扭曲、粘滯。簡溶月甚至“看”到,觸鬚表面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痛苦、充滿仇恨的女性面孔——那是千百年來所有被獻祭於此的“女巫”怨念的具象化!
“影樞”相機劇烈震動,似乎在警告,又似乎在興奮。簡溶月咬緊牙關,知道不能後退。她將相機鏡頭猛地調轉,對準那鋪天蓋地襲來的暗紫觸鬚洪流!這一次,她不再嘗試精細切割,而是將自身的精神力、頸間紅線的清涼本源、以及相機之前汲取儲存的所有琥珀色光點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在意識的深層,她彷彿聽到了相機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如同晶狀體對焦準確的“咔嚓”聲。然後,鏡頭前方,一道凝實無比的琥珀色光柱轟然射出!光柱並非實體,卻帶著一種斬斷虛妄、錨定真實的絕對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