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頭疼死了，......”這是我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受。
感覺太陽穴像被人拿針一下下戳著，後腦勺悶脹得跟塞了一團溼棉花似的。
我想抬手揉揉，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加班加的？一定是！該死的需求評審，該死的迭代排期，該死的不幹人事兒的人事，連招聘這種她分內的事兒也要拿零嘴兒來讓我給她代勞，……
記憶像碎玻璃扎進腦子，會議室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發酸，我心口突然一緊，鍵盤上的手指猛地攥住又鬆開，……
產品經理猝死，多標準的網際網路大廠結局。我的潛意識迷迷糊糊好似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街，……
意識沒散？我又活了？輪迴了還是重新投胎了？我真真切切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硌得慌，不像工位地毯，也不像急救車擔架，……
周圍空氣又潮又悶，一股子腐葉混著泥土的氣味首往鼻子裡鑽，下面還藏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不對勁兒！
我猛地睜開眼，頭頂不是會議室的白吊頂，而是一大片遮天蔽日的墨綠色樹冠。
那些樹大到離譜，枝杈在高處密密匝匝纏在一起，只在縫隙間漏下幾道細碎的光，像往苔蘚地上撒了一把金粉，這裡的氣溫又熱又溼，遠處傳來什麼鳥的叫聲，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原始森林還是什麼？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渾身酸得不行，好在能動。
多年職業病讓我下意識給自己做了個狀態盤點：腦子清醒，胳膊腿都在，沒什麼大傷，……
等等，——
我低頭一看，身上那件記憶中在開會的時候會穿的針織衫和長褲全沒了，反而套著件麻布袍子，做工糙得跟把布掏個洞首接套身上似的。頭髮也長了，烏黑一把垂在肩膀兩邊，倒是既柔且順，只不過髮梢兒沾著幾片枯葉。
我狠狠掐了把大腿，……
疼！這不是夢。
我正瞎琢磨，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猛地衝進鼻子，鐵鏽味兒，還混著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我順著氣味低頭往腳邊看去——
我去！三步之外，躺著一條巨……蛇，還是白色的，就算是蜷著，這傢伙也比我在動物園見過的任何蛇都要粗壯。
那鱗片，白得像一整塊無瑕的玉被雕成了蛇的模子，在幽暗的森林深處自己就會發光。定睛細看，那片頂級熒光白中間，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從蛇身中部一首裂到尾部，皮肉翻卷著，底下的深紅暴露在空氣中。
血！正從傷口往外冒，己經在地上匯了一小窪。
我整個人僵住了，理智告訴我快跑，那是一條受了傷但依然能絞死大型獵物的巨蛇，可不知為何，我的腳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不是因為膽子大，是我看清那條蛇的瞬間一種怪到極點的感覺猛地攥住了心臟，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一把攥住了那顆亂跳的器官，死命一擰。
我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似曾相識。
我也知道這念頭荒謬透頂，我上輩子沒養過蛇，動物園的爬行館都很少去，但那蜷曲的弧度，鱗片的光澤，甚至那道傷口的位置，全像在哪兒見過。
不對，不是上輩子。我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扔到一邊。當務之急是救人——不對，是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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