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熊耳彈起來半寸。又耷拉回去。他轉身走回灶臺,蹲下來碾藥。藥杵比平時輕了半拍。
夜裡,玄冽蹲在牆根下。月光照在磚面上,紅磚泛著銀灰。他尾巴尖兒輕輕碰著每一塊磚。碰到最後一塊時,停住了。
“雌主。”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他尾巴從磚面上收回來,繞在自己腰上。繞了一圈。松的。
“冬眠。三個月。”
“嗯。”
“牆立著。崇吾守著。黑豹探著。小七畫著。白景治著。泠學著。”
“嗯。”
“雌主。等我醒。”
“等。”
他豎瞳轉過來看我。月光照著他銀白鱗片,上面一層薄雪。他尾巴從腰上滑下來,落在地上。慢慢伸過來,纏上我手腕。纏了三圈。不緊。但解不開。
“雌主。怕醒了找不到。”
“牆在。”
“怕牆塌了。”
“牆不塌。”
“怕你走了。”
“不走。”
他豎瞳慢慢放大。琥珀色裡水光晃了一下,又一下。
“雌主。尾巴。纏著。”
“纏著。”
他閉眼。尾巴在我手腕上鬆了一點點。又緊了一點點。月光照著他,銀白鱗片上那層薄雪慢慢化了,滲進磚縫裡。
小七蹲在洞口畫圖。畫完舉起來:一個銀白小人,蹲在牆根下,尾巴纏著一根手腕。旁邊寫:冬眠,前夜。尾巴,三圈。
那天夜裡,玄冽入眠。
他蜷在牆根下,尾巴纏著我手腕。豎瞳合著,呼吸淺了,涼了。鱗片慢慢立起來,一層薄霜覆上去。
灰兔阿母拿了一塊獸皮蓋在他身上。
白景把安神丸放在他枕邊。崇吾蹲在門口,虎耳朝前豎著。
黑豹無聲無息,從牆頭跳下來,蹲在玄冽旁邊。泠蹲在五步外,豎瞳盯著玄冽的尾巴。那根纏著我手腕的尾巴。
小七蹲在洞口畫圖。畫完舉起來:一面牆,牆根下一條蛇,銀白,蜷著。旁邊一排小人:虎紋耳朵,黑亮斑點,白熊耳朵,灰綠鱗片,灰白毛。最邊上雌主,手腕上纏著尾巴。旁邊寫:冬眠,第一天。排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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