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懸在紙面上。
一滴黑色的墨水重重砸在那條橫線上，暈開一個刺眼的黑點。
冰涼的手背覆蓋上來。
陸淵手腕一僵，那個“陸”字拖出一條長長扭曲的墨痕。
楚傾月五指收攏。
指甲死死摳進陸淵的手背肉裡，掐出幾道泛白的深印。
“老婆？”
陸淵喉結上下滾動，嚥下一口泛著苦水的唾沫。
“你以為你破產了，就能離開我？”
楚傾月的聲音像摻了冰渣子，首首刮過陸淵的耳膜。
她那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破產協議書。
眼白裡的紅血絲像炸開的紅色顏料，瞬間向瞳孔中央蔓延。
陸淵腿肚子在西裝褲裡瘋狂打轉。
“我這是為了你好！”
他扯著破鑼嗓子，聲淚俱下，把演技飆到了巔峰。
“我要是成了老賴，你爺爺肯定會拿柺杖把我打出京城的！”
“我寧願去天橋底下撿垃圾，也不能讓你跟著我背黑鍋受苦！”
楚傾月咬著下唇，牙齒在嘴唇上壓出一道泛白的深印。
“受苦？”
她嘴角往上拉扯，拉出一個扭曲的笑。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能把它撐回去。”
楚傾月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打在陸淵的鼻尖上。
“想用破產來擺脫我？”
“下輩子都不可能。”
嗡嗡嗡。
扔在真皮沙發上的手機，像發了羊癲瘋一樣震動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客廳裡死一般的沉寂。
陸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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