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蒼山大酒店的正門外，一輛不起眼的別克公務車緩緩停在了旋轉門前。
鍾卉欣從後車座下來，一身早晨那套休閒打扮——奶白色的亞麻襯衫，深咖色的闊腿褲，平底的芭蕾鞋。頭髮還是散著的，披在肩上，被晨風吹得微微有些凌亂，潔白的脖頸若隱若現。
看上去不像一個酒店經理，更像一個剛從菜市場回來的賢惠少婦，溫婉、妥帖，讓人看了就覺得安心。
可如果仔細看，她左臉頰上那五個指印，在自然光下比在車庫裡更加清晰。
她沒遮。
不是不想遮，是遮不住。
鍾卉欣站在車旁，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大廳休息區裡，甄仕華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
“小領導，車到了，出來吧。”
是鍾卉欣的聲音，溫溫軟軟的，跟昨晚在包廂裡一模一樣。
甄仕華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站起身。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衣領，摸了摸臉上那個巴掌印——
還是腫的，碰一下就疼。不過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朝旋轉門走去。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鍾卉欣站在那輛別克旁邊，衝他微微點了點頭，表情平淡得像在送一位普通客人。
甄仕華不敢看她。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昨晚那頓飯，那些話，那兩瓶蒼山豐，還有今天早上醒來時床上那個陌生的女人、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這些東西像一團亂麻，纏在他腦子裡，理不清，剪不斷。
而這一切的源頭，或許都指向眼前這個女人。
他低著頭走過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鍾經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鍾卉欣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只是拉開了後車門。
“上車吧，老趙有空，送你去林場上任。”
這是昨晚喝酒說好的，甄仕華沒有驚訝，可是他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開了口。
“鍾姐，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鍾卉欣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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