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宋沒有再說什麼。
她邁開步子，朝旋轉門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用意志力對抗身體某個部位傳來的隱痛。那件深灰色的套裙下襬微微晃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有些發虛的聲響。
鍾卉欣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走出旋轉門，上了門口那輛己經在等著她的黑色奧迪。
首到車門關上了，奧迪車緩緩離開酒店廣場，向著不遠處的縣委大樓駛去。
鍾卉欣站在那裡，看著那輛黑色奧迪越走越遠，臉上掛著的那絲微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露出底下那張疲憊的、帶著五個指印的臉。
按下了電梯按鍵，是靜靜的等待。
“既然所有人都這樣對我，也別怪我不知廉恥！”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轎廂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葉旭旭那雙泛黃的眼睛裡亮起的光，想起了那個“漂亮”兩個字被咬碎在齒間的分量，想起了公公剛才說的“回家燒幾個菜”。
她忽然覺得噁心。
電梯在上升。
很快，十八樓，到了。
走廊裡空無一人。
鍾卉欣走出電梯，左看看右瞧瞧，走得慢，像是在檢查工作。。
這條走廊她走過無數次，白縣長說的問題，她自然猜出了一二。
她停在666房間門口。
昨夜甄仕華的房間。
門牌懸垂著，666變成了999。
三個數字歪歪扭扭地掛在那裡，像一個喝醉了的人，站都站不穩。
她看了那門牌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然後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面有人嗎？”
聲音在走廊裡盪開，沒有人回答。
她又等了幾息，從口袋裡取出房卡，貼上去。“嘀”的一聲，門鎖彈開。她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但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確認房間內沒人後，她走到門口，伸手把這懸垂的門牌扶正。
手指觸到圓形門牌的時候，她的指縫裡夾著一枚細小的桐銷，毫無徵兆的插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冒牌的999門牌號，又變成了真正的“666”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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