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哭出聲,但那壓抑的抽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揪。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淚水把他的衣服浸溼了一大片。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那張糊滿淚水的臉,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謝謝小領導。你要是還想要,我現在就給你。只要你不嫌棄我賤。我看得出來,你和柴旺不一樣,你是個好人。”
甄仕華低頭看著她。
眼睛紅彤彤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但目光是認真的,沒有半點挑逗或試探。
她是真的在問——用她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來還她覺得永遠還不清的恩情。
“我沒覺得你髒,也沒覺得你賤。”甄仕華抬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拇指在她眼角停了一下,“反而覺得你很偉大。你的付出不是下賤,也不是髒,是出於一個偉大母親的本能。”
田小芳怔怔地看著他。
這些詞——“偉大”“母親”“本能”——離她太遠了。
從丈夫死後,她聽到的詞是“剋夫”“掃把星”“賤貨”“騷蹄子”和“髒”。
忽然有人把“偉大”這個詞放在她身上,她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承接。然後她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我明白了。謝謝小領導。”
說完她開始解衣釦。
褲子剛褪下半截,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那聲音極突兀,像是有人在山林深處朝天開了一槍,沉悶的爆裂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秒才漸漸消散。
緊接著,後座上傳來了丫丫的哭聲,哇哇大哭。
兩人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停止了動作。
甄仕華的手從田小芳肩膀上移開,兩人同時回頭看了一眼車裡。
小傢伙在後座上哇哇哭泣,小手在空中亂抓。
甄仕華收回目光,看著田小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田姐,她肯定是餓了,今天不要了。”
田小芳輕輕嗯了一聲。
但她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忽然猛地把甄仕華的頭抱住了。她捧著他的臉,嘴唇貼上來。
不是輕輕地親,是那種帶著一絲狠勁的吻。她的舌頭鑽入他的口中,找到了他的舌尖,然後牽著它回到自己口中。
她的牙齒合攏,在他舌頭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讓他吃疼。
甄仕華倒吸了一口氣,兩人分開時,田小芳的臉己經緋紅。
“小領導要是喜歡,下次我們去山頂。”她的聲音小小的,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堅定,“朗朗乾坤下做這事,問心無愧。房間裡反而全是骯髒。”
甄仕華無語了。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原來她也跟著文人學壞了,把打野戰給昇華出好幾個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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