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怡趴在餐桌上哭了沒幾聲，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穿鞋聲，緊接著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對面椅子空了，門口那雙沾著灰土的鞋也不見了。
哭聲戛然而止，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眶裡的委屈己經瞬間切換成了怒火。
她騰地站起來，轉身衝進臥室，從衣櫃旁邊的角落裡抽出一根警棍。
黑色的，橡膠包柄，配重趁手，是入職時隊裡發的標配，她平時從不拿出來用，今天算是破例了。
她拎著警棍，赤著腳就衝了出去。
走廊上，甄仕華正站在電梯口，手指還保持著按電梯的姿勢，嘴裡低聲罵了一句“怎麼這麼慢”。
然後他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橡膠警棍劃過空氣帶出的那聲尖銳呼嘯。
他猛地回頭，看見溫佳怡正赤著腳，披頭散髮，揮舞著一根黑黝黝的警棍朝他衝過來，眼眶還紅著，嘴裡喊著：
“臭流氓！姑奶奶今天打非死你不可！”
“你瘋了呀！我又沒怎麼著你！”
甄仕華本能地往旁邊一閃，警棍擦著他的肩膀掄過去砸在電梯門上，“噹”的一聲巨響在走廊裡迴響。
權衡了一下局勢之後，他果斷放棄了尊嚴，轉身就往樓梯間跑。
溫佳怡拎著警棍緊追不捨，嘴裡還在罵：“有種別跑！”
她跑到樓梯間門口，赤著的右腳剛邁進去半步，接著整個人停了下來。
樓梯間裡沒有鋪瓷磚，只是粗糙的裸水泥地面，牆角的縫隙裡塞著菸頭和不知道什麼液體乾涸後留下的深色印跡。
更致命的是，樓梯間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屎尿騷臭，混合著陳年煙味和潮溼發黴的氣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白淨淨的腳丫子，腳趾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不自覺地蜷了幾下。
就在這時，身後房間裡傳來手機鈴聲，悠揚的旋律從敞開的房門裡飄出來，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她看了看樓梯間裡那攤不明液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雙腳，咬牙切齒地對著樓梯間裡喊了一聲：
“你等著，姑奶奶早晚弄死你！”
喊完之後喘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剛才追得太急。
赤著腳走回房間，腳底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記。
餐桌上的手機正震得嗡嗡作響，螢幕上來電顯示兩個字：林志遠。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接起電話：“林隊，什麼事？”
“你在哪裡？怎麼了？氣喘吁吁的。”林志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沒事，碰到個流氓，揍跑了。”溫佳怡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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