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臣皺了皺眉，有點掃興。
但轉念一想，這個接電話的聲音也不錯，軟糯裡帶著點刻意的甜。
他又想起剛才叫客房服務時，推著餐車進來的那個姑娘，確實挺順眼。
“我房間水沒了，送兩瓶水上來。不要機器人，你本人來。”
鄭莉握著話筒，耳朵裡那句“你本人來”像三顆糖珠子落進了蜜罐裡。
她笑著應了一聲：“好的先生，馬上給您送上去。”
掛了電話，她往儲物間走，腳步輕快得幾乎在跳舞。
開啟冰箱最裡面那格，摸出一個指節大的小塑膠袋。袋子裡裝的東西，是新鮮的雞血。
這是她每次值夜班前特意去菜市場弄來的，藏在冰箱最裡層，用一杯沒人碰的酸奶盒子擋著。
這不是第一次了。
有時用得上，有時用不上，扔多用少。但她希望今晚能用上。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往工位上走的甄豔，隨口說了一句“樓上客人要水”，轉身進了衛生間。
她把那小袋子從口袋裡摸出來，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手很穩，動作很熟練，塞進了內褲裡面。
等她再出來時，臉上己經換了一副純真無邪的淺笑，端著兩瓶礦泉水，朝著14樓1414房間走去。
走廊裡的地毯吃掉了高跟鞋的響聲，只留下她影子裡那一小截被拉得極細的、帶著雞血味的野心。
……
溫佳怡接到劉騰飛電話的時候，正坐在督察大隊的辦公室裡對著牆上那幅蒼山縣公安系統組織架構圖發呆。
梁新是她的主管領導，沒來上班；她的任命也沒正式下文，偌大的辦公室就她一個人，連個找她簽字的人都沒有。
她本來想拒絕的，但轉念一想，白宋是縣長，自己是督察大隊的人，縣長召見，不去不合適。
再說她確實閒得慌。
她開了輛警車到縣政府大院，把車往樓前一停，拉開車門就下來了。
警服筆挺，腰帶勒得緊緊的，走路帶風，眉眼間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比今天早上的太陽還刺眼。
她心裡盤算著縣長召見她幹嘛，自己又該怎麼說。
是不是要問幼兒園門口那案子？是不是要問胡大龍的案子？還是隻問自己這個沒下文的大隊長工作上有什麼想法？
可當她推開白宋辦公室的門，看見辦公桌後面坐著的那個女人時，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大大咧咧的滿不在乎。
白宋比她想象中年輕，年輕得讓她心裡那點原本就不算太多的敬畏又打了好幾個折扣。
她原以為能當縣長的女人，要麼是西五十歲的老姑婆，要麼是滿臉階級鬥爭的婦女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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