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宋想起林非非和二鳳反覆說過“他的舌頭會打槍”，以為僅僅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技藝，卻是沒有想到，他還有做官嗅覺的天賦。
她沒再追問溫佳怡，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材料，推到溫佳怡面前：“這是縣局刑偵隊一早就報上來的胡大龍案件的調查結論。你看看，有什麼想法?”
溫佳怡翻了兩頁，眼睛越瞪越大。
結論明晃晃寫著“胡大龍因工作問題，於蒼山林場西號峰畏罪，持槍自殺，經法醫鑑定，身體共有兩處槍傷，均系本人所持槍械造成”。
現場目擊見證人一欄，只填了兩個名字：王波、劉亮。
再無其他。
她氣得手都有點發抖：“不可能！這怎麼可能！雖然當時我不在場，可那屍體我後來也看了一眼。
腦袋上一槍，胸口一槍，子彈眼都明擺著。
他要是真能夠自己朝自己胸口和腦袋各來一槍，那這個世界上除了豬八戒和孫悟空，還有哪吒，誰也做不到！”
白宋看著溫佳怡，語氣沉靜：“那你覺得，現場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佳怡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最後說：“具體怎麼回事，我沒看見。但那個二逼場長說……”
她把甄仕華在面對刑偵隊的蔣建軍的詢問時那套說辭，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甄仕華和田小芳怎麼巡山，怎麼撞見豹子頭，胡大龍怎麼上來，怎麼要求對方轉兩萬五百塊錢。
豹子頭錢轉了，可他們人還沒走遠，槍就響了。
胡大龍犧牲了，豹子頭傷了，被西個小弟拖上了一輛麵包車跑了。
整個過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白宋聽完，不說話了。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那棵梧桐樹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調查報告裡的“持槍自殺”和溫佳怡口中的“兩方對射”，中間夾著的是一個能吞掉五個活人、一個死者、一整個刑偵大隊的巨口。
這麼大的案子，這麼大的現場，調查結論卻連那五個黑社會、甚至連甄仕華和連田小芳都沒提。
這哪是調查報告，這是徇私枉法。
溫佳怡的這個說法，也正好與她在抖音裡看到的“蒼山瘋”的影片相合。也正好與她昨天在消防大隊的指揮大廳裡看到的蔣建軍做筆錄的情景相符。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是那個二逼場長說的可信，還是這份報告可信？”
“我不知道現場的情況，但我更傾向於那個二逼場長！”溫佳怡堅定的答道。
白宋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沒來由地想笑。她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故意問道：“你一首喊他‘二逼場長’，為什麼？”
“因為他老是喊我虎逼娘們！”
溫佳怡抬頭，臉上居然露出點委屈。
白宋那一口茶剛進嘴裡，就差點從鼻腔裡噴出來。她忙用杯蓋掩住口，憋得肩膀都抖動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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