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中望著甄仕華那略帶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慢慢收回視線。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田小芳說：“田姐，這丫頭看著可憐，估計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你熬的粥不錯，給她盛一碗。”
說著，他己經動手收拾起甄仕華剛才坐過的位置，把翻倒的筷子撿起來，用紙巾把凳子擦了又擦，重新鋪上一張乾淨的紙巾，嘴裡還唸叨：“山裡灰大，姑娘家愛乾淨，墊著坐，別髒了屁股。”
田小芳聽他這麼使喚自己，心裡不大是滋味。
剛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怎麼?
來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就變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矛盾具有普遍性。
看來天下的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果然都是一個嘴臉，喜歡年輕的。
田小芳不是不願意幹活，是這武元中變臉太快。
剛才還圍著她一口一個“小芳”長，小芳短的，現在來了個更年輕的，就立馬變了。
她沒吭聲，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轉身去灶臺邊盛粥，心裡悶悶不樂。
武香蘭捧著碗，把兩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低聲提醒了一句：“哥，注意點，那可是嫂子。”
她故意把“嫂子”兩個字咬得不輕，就是為了讓田小芳聽見。
田小芳一聽更不是滋味了。
這兄妹倆有病吧，剛見面不到一個小時，就把自己給內定呢，自己真的這麼賤嗎？任人擺佈！
況且你們問過嗎？問過小領導嗎？
想起自己的遭遇，眼角里己經噙了淚。
不過她己經習慣了。
這個世界終究是男人的世界，自己只能受著，只要受著的時候舒服點就行，舒服了就多叫幾聲。
武元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像說給自己聽，又像說給妹妹聽：
“你還小，不懂。領導難當，給領導當冤種更不容易。這丫頭，別看她小，不是個省油的燈，早晚還得我來擺平。現在先走近點，以後的工作好開展一些。”
田小芳自然聽不懂他話裡的彎彎繞，武香蘭也一樣一頭霧水，不過她相信她哥，因為她哥是知識分子，首覺向來不會錯。
大家都小看知識分子了，因為大家接觸的都不是真正的知識分子。
真正的知識分子，確實能夠瞻前顧後，看面知心，預知未來，有些時候，他們的預言，往往比神棍還準。
武香蘭抬起眼，重新打量著柴靜，眼底多了幾分衡量。
哥哥的預判，她從不懷疑。
柴靜站在車旁，像沒聽見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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