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兒走到門口,手己經搭上了門把手,卻又停住了。她沒回頭,只是透過窗戶,望著門外那截被晨光染舊的木欄杆,忽然問了一句:“院子裡那個小姑娘,叫武香蘭?”
甄仕華正忙著把褲子提好、衣角扯平,聞言一愣:“是武香蘭,你認識她?”
“不認識。第一次見。”田雪兒的聲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兩年了,她終於走了出來!老天到底還是眷顧她,她是一個好女孩,可惜了。”
甄仕華越發覺得這話裡有話,追問了一句:“什麼?”
“沒什麼。”田雪兒側過臉,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轉瞬即逝,她又說,“她哥武元中,確實是個人才,就是有點放蕩不羈。你用好了,能幫你大忙。”
甄仕華嘆了口氣:“好幾個人都這麼說,可是我總感覺他腦子不太正常。想問題、做事情,思路奇葩。聽說不久前還是個剛痊癒的神經病。”
“他腦子是有點問題,做事和常人不一樣,但神經病倒不至於。”田雪兒說完,沉默了兩秒,忽然補了一句,“他要是工作上需要什麼政策或者經費,你可以來找我。我或許能幫上忙。”
甄仕華更懵了:“你幫他?那我先替他謝謝你了。不過,以他的性格,未必然會領情。”
雖然他不知道田雪兒是出於什麼目的要幫武元中,可是還是替武元中答應了下來。
“他當然不會謝我。”田雪兒淡淡地扯了下嘴角,語氣裡竟有幾分自嘲,“他要是知道了,興許還不肯要。所以,他需要幫助,你就私下找我說,不用讓他知道。”
甄仕華實在憋不住了:“為什麼呀?你們之間到底……”
“別問,問也不會告訴你!”田雪兒打斷了甄仕華,“你不需要知道緣由。你只要知道,這是我們田家欠他的。”
甄仕華更懵逼了,還想再問,她己經拉開門,踩著高跟鞋下了。
一下一下,消失在樓梯拐角。
樓下小院裡,那場混戰己經到了尾聲。
柴靜明顯落了下風,被兩個女人按在翻倒的桌面上,臉上、裙子上全是土,眼淚和灰土糊成一團,活像從灶膛裡爬出來的小叫花。
武香蘭還擰著她一條胳膊,另一手反剪著她的手腕,膝蓋抵在她後腰上,騎在了她的的背上。
要是她是個男的,那姿勢絕對是違背婦女意願的姿勢,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田小芳本己鬆了手,見武香蘭還沒放,又不敢上前硬拉,只在旁邊急得首搓手。
“媽!救我!她們欺負我!”柴靜看見田雪兒從樓上下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甄仕華也跟了下來,一看這架勢,臉都綠了:“你們倆幹什麼!趕緊把人放開!”
田小芳往後一退,先鬆了手。
武香蘭卻還不肯放,冷冷地掃了甄仕華一眼,像是怪他多管閒事。
甄仕華也顧不上那麼多,三步並作兩步過去,硬把武香蘭從柴靜身上扒開。
武香蘭這才鬆了手,退到一邊,瞪了甄仕華一眼,那眼神又冷又怨。
柴靜連滾帶爬地從桌上掙起來,躲到田雪兒身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淚還沒幹。
田雪兒攬過女兒,替她拍打身上的泥土,嘴裡不輕不重地數落:“都大二的學生了,還跟人打架,丟不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