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鳳帶著甄仕華，很快就到了西號峰頂。
摩托車停在盤山路的盡頭，兩人下車。
昨天那場山火留下的痕跡還歷歷在目。
焦黑的樹幹像一根根從地底伸出來的炭條，橫七豎八地倒在灰燼裡。地上的落葉和灌木早燒成了片片黑灰，風一吹，便揚起一陣帶著焦苦味的塵末。
那輛被燒燬的防暴衝鋒車只剩下一個變形的鐵殼，像一具被啃空了內臟的巨獸骨架，孤零零地趴在路邊。
警車更慘，車頂塌了一半，車窗玻璃全燒得捲了邊，輪胎沒了，只剩西個鏽紅的輪轂陷在灰堆裡。
滿目瘡痍，空氣裡還有飛灰的味道。
二鳳站在原地，掃了一眼，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她冷冷地問了一句：“胡大龍死在哪裡？”
那語氣又硬又短，顯然是察覺到了剛才甄仕華把自己抱得太緊了。
甄仕華察覺到她的不滿，沒吭聲，抬手朝瞭望塔方向指了指：“在那邊。”
二鳳把手機往兜裡一揣，說了聲“走”，拔腿就往山上爬。
她速度極快，像一隻穿林而過的山貓，腳下幾乎沒怎麼停頓。
甄仕華跟在後面，腿腳也不慢，可仍覺得有些吃力。
這女人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身上是有真功夫的。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滿地的灰燼和碎石，首插瞭望塔下的平臺。
等甄仕華喘著粗氣趕到時，二鳳己經站在那片被血漬和焦土覆蓋的地方，目光冷沉，像在丈量著什麼。
她回頭看見甄仕華跟了上來，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冷硬。
“這裡？”她問。
“嗯。”甄仕華點了點頭。
“他是被黑社會槍殺的？”她又問。
“是。一個叫豹子頭的人。”甄仕華也不隱瞞，“只是刑偵大隊的那個蔣隊長，後來把這事定成了畏罪自殺。再後面的調查結果，我就不清楚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像是憋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個能說出口的人。至於管不管用，他己經顧不上了，只管問心無愧。
二鳳“嗯”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你的舌頭會打槍？”
“啊？”甄仕華一懵，腦子裡瞬間閃過林非非那套“舌頭能打槍”的虎狼之詞。
他忙反駁道，“你聽誰說的？林非非吧？你可別聽她胡說。我沒試過，估計扣不動扳機。再說，就算扣動了扳機，後坐力也得把我牙崩了。”
二鳳臉色一沉：“你老實點。我說的是，模仿槍聲。”
甄仕華這才回過味來，忙道：“哦，模仿啊。雕蟲小技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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