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山谷裡迴盪。
甄仕華只覺胸口一涼，魂兒都從頭頂飛了出去。
他僵在原地，兩腿抖如篩糠，嘴唇不受控制地打著顫。他甚至不敢低頭看自己身上有沒有血洞，怕一眼下去，人就軟在地上起不來了。
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沒有血。
沒有洞。
只有三縷極淡的白煙，正從他被打爛的那片衣料上慢慢散開。
“空包彈。”
他的心臟像重新被人從嗓子眼按回胸腔裡，撲通撲通撞得生疼。
倚著鐵塔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睛恨恨地望向山下那個己經跑到機車旁的黑影。
“慫貨。”
二鳳扶著車把，遠遠地朝他吼了一嗓子。
那聲音在山風裡飄來飄去，像鞭子抽在臉上。
甄仕華這才徹底醒過神來。
自己被她耍了。
除了剛開始的兩枚是真子彈，其他的都是空包彈。
他咬了咬牙，艱難地邁開兩條還在發軟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風灌進他破了個洞的衣服裡，涼颼颼的。
等他灰頭土臉地走到盤山路盡頭，二鳳己經跨在機車上，頭盔都沒摘，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
“領導交代，林小姐的牧馬人留給你一個小場長開，太招搖了。你打個電話還給她。”
她說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算了，還是我來打吧。你的手機，現在在我這裡。”
甄仕華下意識一摸口袋，空了。
剛才在那場打鬥裡，手機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摸了去。
“把手機還我！”甄仕華忙喊。
二鳳像沒聽見一樣，右腳一蹬，油門一擰，機車轟地一聲躥了出去，捲起一片黃塵，轉眼就消失在盤山路的彎道後頭。
甄仕華站在空蕩蕩的山路上，望著那團漸散的煙塵，滿肚子火沒處發，只能一腳踢飛路邊一塊碎石。
沒車。
沒手機。
他只能靠兩條腿走回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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