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整間屋子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滔天殺意自陳青周身翻湧而出,周身氣場森冷懾人。
他抬眸,眸光冰冷刺骨,字字沉如驚雷:“隨我去保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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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局的囚牢陰暗潮溼,寒溼氣浸透每一寸牆壁。
崔中石靜靜平躺在破敗的草鋪之上,神色安然平和,不見痛苦,彷彿只是沉沉睡去。
可那軀體早己徹底失溫,一片冰涼,再也無半分生機。
陳青知道,這是崔中石給自己選的結局,他用這種方式完成了對信仰的殉道,也是他對程錦雲的贖罪。
自己無力阻止,可此時此刻他還是感到憤怒,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這幫齷齪小人手裡。
周遭的保密局特務全員垂首肅立,人人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多出一口,死寂的囚牢裡只剩眾人慌亂壓抑的呼吸聲。
陳青緩步上前,目光沉沉掠過崔中石冰冷的面龐,良久,他側首看向身側神色侷促的王蒲臣,聲音聽不出喜怒:“他臨終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王蒲臣躬身垂手,語氣恭謹:“回陳主任,崔中石臨終只留一語。他說,身在無間地獄,今日終得解脫,只求能與錦雲合葬一處。”
“好。”
陳青緩緩吐出一字,語調平靜得可怖,隨即陡然抬眼,眼底寒意徹骨:“好得很。王蒲臣,我早前是否告誡過你——崔中石若死,北平會有很多人給他陪葬。”
王蒲臣心頭一震,急忙辯解:“陳主任,崔中石乃是戴罪之身,罪證確鑿,不值得您如此動怒。”
“是嗎?”
陳青眸光凜冽如霜,死死盯住他,眼底殺意凜然:“王蒲臣,很好,你做得很好。是南京的指令,對不對?”
王蒲臣身軀微僵,不敢首視他的目光,只能低聲推諉:“陳主任,屬下只是奉命行事,還望您不要為難卑職。”
“全部滾出去。”
陳青驟然沉聲開口,聲線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一眾特務如蒙大赦,慌忙躬身告退,爭先恐後地退出囚牢。
幽暗的囚牢之中,終於只剩陳青一人。
他緩緩蹲下身,靜靜坐在崔中石的遺體前,方才一身凜冽殺伐之氣盡數褪去,眼底只剩無盡的疲憊與沉痛。
恍惚間,舊影翻湧,夢迴當年,那年除夕,年夜風雪漫天,他與明臺、郭騎雲三人圍爐而坐,溫酒夜話,爐火灼灼,笑語溫軟,滿心皆是坦蕩赤誠。
昔日溫言猶在耳畔,而今故人陰陽兩隔。
良久,陳青喉間發哽,嗓音低沉嘶啞,輕聲呢喃:“對不起,明臺,是我無能,沒能護住你。”
他抬手,輕輕拂去故人衣襟上的塵埃,眼底重新凝起滔天狠厲:“你安心走。明日,我定讓所有人為你陪葬。”
幽暗囚牢,長夜將盡。
陳青獨坐原地,默然靜坐許久,周身沉寂無聲,卻壓著覆水難收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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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