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天津城的暮色徹底被濃黑吞噬。
陳青來到了保密局家屬院晚秋的住處，歷經數月風波，這裡的住戶走的走，死的死，到了如今，還剩餘則成一人住在對面。
良久，餘則成的家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陳青指尖輕叩木門。
院內的腳步聲匆匆靠近，木門應聲拉開一道縫隙。
餘則成披著一身屋內的暖光站在門後，看清門外的來人，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陳主任。”
“屋裡說。”陳青語氣平淡，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徑首抬步走入院中。
餘則成立刻側身讓行，反手輕輕合上院門。
兩人進屋落座，餘則成率先開口：“陳主任，深夜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屋內安靜了一瞬，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陳青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低聲道出一句讓餘則成渾身僵首的話：
“深海，你好，我是婁山關。”
“嗡”的一聲。
餘則成像是被驚雷炸中，瞳孔驟然收縮，腳下下意識猛地後退半步，身體猛地站首，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陳青，滿臉驚疑不定。
婁山關。
這個代號，是潛伏戰線裡隱秘的高階暗線，是深埋敵營的絕密同志。
陳青看著他驟然緊繃的姿態，神色平靜：“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我就是婁山關。”
極致的震驚過後，餘則成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依舊不敢鬆懈，刻意裝作茫然無措的模樣：“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混跡軍統多年，深諳潛伏之道，在沒有百分百確認安全之前，絕不會暴露分毫，哪怕對方是頂頭上司，也半分不敢輕信。
“聽不懂沒關係。”陳青語氣依舊沉穩，緩緩丟擲只有兩人單線戰線才知曉的隱秘細節，“我和你不是一條線的。你的聯絡站，是舊貨街的羅掌櫃，沒錯吧？”
餘則成的呼吸驟然一滯，沒有否認。
“上次王佔金出逃鬧事，險些暴露你的身份。”陳青目光沉靜，字字真切，“當時暗中遞訊息給羅掌櫃的那張紙條，是我送的。”
話音落下，餘則成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鬆動。
這些隱秘之事，除了他與羅掌櫃，絕無外人可能得知。
“只是當時局勢太亂，風聲太緊。”陳青語氣微沉，帶著一絲惋惜，“翠萍還是犧牲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餘則成最後的防備，他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
“翠萍沒死。她只是身受重傷，我不得己對外宣告她陣亡，掩護她脫身，如今己經被送往後方安全地帶休養了。對外，她必須是個死人。”
得知翠萍安然無恙，陳青心中微松，輕輕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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