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己接到調令,自西安即刻啟程,奔赴上海,明日清晨飛機便可抵滬。”
壓在陳青心頭最重的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他望著棋盤上落下的黑子,眼底重新燃起濃濃的戰意。
“好。那就魏若來。”
民生生死局,資金、謀略、操盤手,三缺其一的死局,終於補齊。
…………………
上海杜美路70號,軍統上海站。
譚忠恕的辦公室寬敞規整,實木辦公桌油光沉斂,案頭堆疊著密電底稿、特務名冊與上海各處的監視報表,牆角立著的老式落地鍾秒針輕響,每一聲都壓得人心頭髮沉。
情報處處長齊佩林步履沉穩地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摞裝訂整齊、厚度驚人的泛黃檔案卷宗,封皮印著褪色的76號特務機關標識,是剛從封存的檔案庫中整理翻找出來的密檔。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厚厚一疊卷宗輕放在譚忠恕面前的桌面上:“站長,這是情報處和機要室的人從76號遺留的檔案裡,篩選整理出的水手組織全套案宗。這裡面有一樁舊案很值得琢磨,當年汪偽76號的畢忠良,曾一度深度懷疑,潛伏上海多年的神秘地下首腦‘水手’,真實身份是民生公司二當家莊雲清。”
齊佩林頓了頓,繼續稟報細節:“為此,畢忠良專門指派心腹劉二寶,對莊雲清展開了長期的跟蹤、人脈摸排與行蹤監控,前後查了數月之久。只是後來76號出了事,畢忠良身死,這樁針對莊雲清的懷疑調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譚忠恕聞言神色微凜,抬手將那疊沉甸甸的卷宗緩緩拉至身前,逐頁翻閱核查。
檔案記錄極為詳盡,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紙面,不僅完整羅列了莊雲清的經商軌跡、社交圈層、親友人脈、日常行蹤,連其資金流向、往來客商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翻至後半段,一行關鍵記錄讓他目光定格。
譚忠恕帶著多年情報研判的敏銳:“這份調查做得足夠細緻,莊雲清的整條關係網,幾乎被76號扒得底朝天。我看到這裡有記載,陳青也是重點排查物件之一,他是民生公司在冊股東。當年上海股市那場轟動全城的股市大戰,陳青對決猶日滿資本,背後的操盤主力,就是陳青的女朋友藍胭脂。”
他抬眼看向立在桌前的齊佩林:“以你的經驗判斷,莊雲清,有可能是水手嗎?”
齊佩林幾乎沒有遲疑,輕輕搖頭:“站長,可能性幾乎為零。莊雲清歸根結底就是個逐利的純粹商人,深耕實業、周旋商界,最多也就是私下暗中資助過紅黨經費,有同情傾向而己。”
“但水手是什麼人?”齊佩林眉頭微蹙,“行事隱忍狠絕、佈局縝密深遠、擅長潛伏博弈,敢於在刀尖上跳舞。這份心性、格局與行事風格,和莊雲清的性格截然不同,二者完全是兩類人,他絕對不可能是水手。”
“和我的判斷一致。”譚忠恕緩緩頷首:“我在上海這麼多年,跟‘水手’這個對手暗中周旋己久,對他的行事套路、佈局風格,多少有些瞭解。水手絕不會是莊雲清,但可以肯定,他和莊雲清絕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當即定下排查方向:“後續就從莊雲清的整層關係網入手,逐層深挖、逐一排查,順著人脈脈絡揪出背後的人。”
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齊佩林站在原地,神色幾番猶豫,似有難言之隱。
譚忠恕看出了他的遲疑,沉聲開口:“有話首說。”
得到准許,齊佩林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譚忠恕:“站長,我懷疑,水手,是一個您的老朋友。”
譚忠恕眼神驟緊:“誰?”
“陳青。”
短短兩個字,落地驚雷,讓辦公室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譚忠恕眸光驟然沉凝,聲調微沉:“你是說,我們軍統上海站的副站長陳青,是潛伏多年的水手組織首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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