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譚忠恕的站長辦公室內。
兩杯蒸騰著熱氣的清茶置於紅木桌面,茶香嫋嫋。
譚忠恕抬眸看向對面靜坐的陳青,緩緩開口:“陳副站長,方才伯涵行事魯莽,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也清楚,此番調查並非我本意。”
“香港密電己經查實,水手組織的漁夫、阿九,就是洪興社的大B、大飛。洪興貿易是你的產業,其中牽扯頗深,於公於私,我都需要你給總部、給戴老闆一個合理解釋。”
陳青神色坦然,心中早己備好萬全說辭:“此事並無蹊蹺,很好解釋。”
“當年我創辦洪興貿易做生意,為規避不必要的麻煩,確實和和聯勝有過合作。對方許諾贈予我一個堂口許可權,我素來只重實業貿易,對江湖堂口的紛爭從不上心,這件事交給王佳芝打理。”
“堂口後續吸納了什麼人、藏了什麼底細,我一概不知情。你也知道黑幫魚龍混雜,當年香港站劉方雄也在洪興幹過,若真如情報所言,堂口混入了水手組織人員、牽扯紅黨事務,我絕不姑息,必定徹查到底。”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進退有度,完美撇清了他與水手組織的關係。
譚忠恕深深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輕聲追問:“依你之見,這個藏在幕後的水手,會不會就是段海平?”
陳青眉眼平淡,語氣疏離:“我無從判斷。段海平這個人,我只聽莊雲清提過幾句,二人是自幼發小,私交甚好。除此之外,我與他沒有什麼交集,談不上了解。”
譚忠恕眸光深沉:“我心裡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段海平,十有八九就是我們追查多年的水手。”
陳青端起茶杯,輕吹浮葉,語氣淡然:“既然站長有線索、有判斷,抓回來審訊查證便是,真相自有分曉。”
“嗯。”譚忠恕微微頷首。
此刻,軍統上海站早己層層封鎖,內外隔絕,無人可以擅自離開半步,所有通訊徹底中斷,宛若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陳青被困在辦公室中,縱有萬般焦急,也只能按捺心緒,慢條斯理地品著清茶,靜靜周旋。
沉默片刻,譚忠恕率先打破靜謐,語氣添了幾分無奈:“陳副站長,我譚忠恕做事,向來一是一、二是二,公私分明。此番大張旗鼓查你、查水手,從來不是我的意思。”
“是戴老闆的命令?”陳青抬眸。
“沒錯。”譚忠恕點頭,壓低聲音,道出高層秘辛,“我私下打探過,戴老闆近日被蔣夫人親自叫到別墅訓誡問責,壓力極大。這波徹查,是上層的授意,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我會向戴老闆如實報告,洗清你的嫌疑。”
寥寥數語,點破所有局中深意。
陳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徹底明白了前因後果。
譚忠恕本就不願淪為上層傾軋的工具,此番莊雲清的證詞洗清了他的嫌疑,剛好給了譚忠恕順水推舟的臺階。
他也不願意得罪陳青,既可以交差應付上層,又能賣自己一個人情,兩全其美。
他微微沉吟,一語道破關鍵:“我懂了。夫人這般緊追不放,怕是懷疑,此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揚子公司貪腐醜聞,是我暗中捅出去的,對吧?”
譚忠恕語氣帶著隱晦的告誡:“陳副站長,聰明人不說暗話。有些事,適可而止。揚子公司背靠孔家,牽扯朝堂根基,不是咱們這些小卒子該插手的。”
陳青自嘲一笑,語氣滿是憤懣:“當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哪裡有這般攪動朝堂的本事?孔家盤踞高位,大肆斂財,掏空國庫、禍亂民生,世人皆知。到頭來,旁人不過多說一句實話,反倒成了天大的罪過。”
看著滿臉憤慨的陳青,譚忠恕輕輕嘆氣:“糞坑本來就是臭的,你非要掀開蓋子讓大家都聞到,還說你沒有錯。”
陳青哈哈大笑:“老譚,你看的比誰都明白。”
”。子傻是不又我“:聲一了哼恕忠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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