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佩林順勢附和:“應當是這樣。陳主任剛回上海,特意回去處理這段舊情私事,恰巧撞上我們抓人,純屬趕巧了。”
“趕巧?”譚忠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審慎,“搞特務的,最信不得的就是巧合。”
他話鋒一轉,正色問道:“今日帶回的其餘人,身份底細都核查清楚了?”
“都在逐一建檔核實,後續也會安排人手暗中跟蹤觀察一段時間,確保沒有疑點。”齊佩林應聲答道。
“不必跟蹤陳青。”譚忠恕當即擺手,“你手下那些人,根本盯不住他。再者,他如今是國防部次長,職級在我之上,是我的頂頭上司。真要是惹惱了他,我們整個八局,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齊佩林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隨即他又躬身請示:“局長,那王天橋這邊,有沒有投共的嫌疑?”
譚忠恕緩緩道:“就算王天橋本人不是紅黨,平安里也必定藏著一名潛伏的紅黨,且和王天橋交情匪淺。”
“你立刻安排人手,去平安里租一間門面,長期紮根潛伏。不管潛伏之人是王天橋,還是平安里的其他人,務必把這顆藏在眼皮底下的釘子挖出來。”
“是!屬下即刻部署!”齊佩林沉聲領命。
譚忠恕微微頷首,壓下眼底的思慮,淡淡吩咐道:“新傑回來了沒有?讓他過來見我。”
“他去處理亞新飯店那幾位兄弟的後事,應該還沒回來,等他回來,我讓他來見您。”
……………………
午後,劉新傑神色散漫地走進局長辦公室。
“老譚,亞新飯店那幾位兄弟後事都處理了,屍體交給了他們家人,撫卹金也都送到了他們家人手裡。”
譚忠恕放下手中的卷宗,面色沉斂:“手頭上的私事暫且擱置,我有件重要差事交給你。”
說著,他將一份加蓋機要印章的紅標頭檔案,徑首推到劉新傑面前。
劉新傑俯身拿起檔案,快速掃過通篇條文,目光在“經濟改革委員會”與“協同督辦”幾字上稍作停留。
“老譚,我明白了。陳青回滬復職,國防部行文,讓咱們八局全力配合他的經濟改制工作。首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譚忠恕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審慎凝重:“從今天起,你是八局專門對接經改委的負責人。明天你就去找陳青報道,藉著公務名義,光明正大接觸陳青,還有他身邊最核心的兩個人,許忠義和宮庶。”
劉新傑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輕笑一聲:“老譚,你這是還揪著當年的舊賬,心裡耿耿於懷呢?”
“無關舊怨。”譚忠恕擺了擺手,“今早我們摸排秦佑天供出的潛伏據點,突擊清查平安里王天橋牙科診所,陳青恰好出現在現場,時機太過蹊蹺。”
這話一齣,劉新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你懷疑他是紅黨潛伏人員?”
“只是懷疑,沒有半點實據。”譚忠恕語氣低沉,透著深深的忌憚,“他如今身居國防部次長高位,位高權重,明面上根本查不得。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你藉著公務往來,暗中觀察他本人,以及許忠義、宮庶一眾心腹的底細。”
劉新傑微微頷首,隨即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笑著打趣:“行,差事我接了。正好,明天我就去經改委找許忠義,順帶把當年許忠義敲走的那筆錢,一併討回來。”
譚忠恕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心中壓下滿腹思慮,揮揮手讓他去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