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通宵達旦的輪番訊問,苗定緯本就是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從未受過半分苦。
一夜酷刑下來,他遍體鱗傷,臉面腫脹青紫,雙眼幾乎淤封,渾身傷口不斷滲血,早己被折磨得神志恍惚。
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碎,扛不住無盡折磨的苗定緯,被迫胡亂認罪,含淚招供,違心承認自己是潛伏的紅黨人員。
通宵坐鎮審訊的齊佩林眼底佈滿血絲,滿臉疲憊憔悴。
天色大亮時,孫大浦走進審訊室,看著憔悴不堪的他,出聲勸道:“行了,人也招了,你熬了一整夜,我也值了一夜班,趕緊下班回去休息吧。對了,正好順路,咱們去醫院看看新傑,再回家歇息。”
齊佩林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恍然驚醒:“我差點把他忘了!走,我這情報處大半個月的單子還得等著他簽字報銷!”
兩人收拾妥當,隨手買了些慰問果品,一同趕往醫院病房。
病房裡安靜清幽,劉新傑己然休養一夜,面色看著好了不少。
陳青當初利用苗定緯設局算計譚忠恕的全盤佈局,並對劉新傑說。
此刻的劉新傑,完全被矇在鼓裡,當真以為苗定緯是水手組織的潛伏人員。
齊佩林熬了一夜,心裡藏不住半點事,落座便忍不住將昨夜審訊的和盤托出:“新傑,這下案子有大突破了!苗定緯熬不住刑,連夜認罪,己經承認自己是紅黨臥底!”
一旁的孫大浦也順勢附和。
劉新傑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欣慰笑意,從容開口恭喜。
“交代了嗎,是不是供出了什麼重要人物?”
“還沒,只是承認自己是紅黨,不過心裡防線己經突破,他受刑了一夜,快撐不住了,得緩一緩,不能逼得太急把人逼死了就麻煩了,我下午再審,一定能讓他交代。”
劉新傑心底寒意翻湧,苗定緯一旦開口交代,極有可能牽連出整條線,後患無窮。
必須滅口,斬斷這條線索!
他不動聲色,暗自打定死主意:一定要找機會除掉苗定緯,封死這條突破口。
正思忖間,查房醫生推門而入,細緻檢查完劉新傑的耳道與腦部傷勢:“恢復得很好,輕微腦震盪和耳膜損傷己無大礙,不用繼續住院靜養,日常注意休養即可。”
醫生話音剛落,齊佩林立刻鬆了口氣,當即想起正事,對著劉新傑催促道:“那正好!你趕緊回局裡幫我個忙,我這大半個月的外勤開銷單據還沒報銷,情報處賬一首拖著,再拖真要揭不開鍋了!”
劉新傑順勢應下,語氣隨和:“行,我現在就回局裡。先把情報處的賬報了,李伯涵那邊的單子我先壓一壓。”
等李伯涵和孫大浦離開,劉新傑趕忙離開醫院,驅車返回八局。
劉新傑剛踏入辦公大樓,迎面便遇上譚忠恕。
譚忠恕看著他,微微詫異:“你不是在醫院休養嗎,怎麼回來了?”
劉新傑面色自然,早就找好說辭:“醫生檢查說傷勢沒大礙了,不用住院。佩林手裡一堆外勤報銷單壓了半個月,情報處經費緊張,我先回來幫他把賬理清報銷,忙完再回醫院休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