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本不願同王天橋產生過多交集,只是眼下局勢緊迫,只能事急從權,老潘既然這麼安排了,看來這個王天橋應該是靠得住的。
此番正式對接上聯絡員王天橋,往後傳遞情報反倒少了許多周折,也算一樁好事。
他斂去心緒,開口詢問關鍵點位:“平安里那邊潛伏的特務撤了沒有?”
王天橋搖頭回話:“還沒有。周漢庭那位小嬌妻仍舊住在平安里,連她母親和弟弟都一併接了過來,瞧這架勢,是打算長期紮根了。”
陳青眼底沒什麼波瀾:“隨便他們吧,平安里我是再也不能再去了。往後有緊急情況,我會安排人主動聯絡你。”
“明白,我先告辭,太晚回去怕我老婆不讓進家門。”
王天橋不多逗留,收拾好隨身醫藥器具便匆匆離去。
屋內只剩陳青與老潘二人,氣氛沉斂。
老潘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提起一樁要事:“歐陽秉耀定下的三天期限,明天就要到期。下一步,你打算下哪一步棋?”
陳青微微一笑:“歐陽秉耀心胸狹隘,他表弟死了,這口氣他肯定咽不下。無論八局能不能挖出潛伏在內的臥底,他都要伺機瘋狂報復,只是不會公然發難,只會在暗處動手。下一步棋,就丁三吧。”
老潘緊嗯了一聲:“南京方面早己將丁三的全套資料照片遞交到顧祝同案前,不出幾日,高層就會特派專員趕赴上海核對查證他過往的黑底。”
陳青唇角掠過一絲冷淡的弧度:“這一次,遭殃的可不止一個丁三,譚忠恕也會被這件事拖下水。”
老潘看向陳青,神色凝重。
“水手組織的新一批同志這兩天會陸續抵達上海支援。但局勢遠比我們預想的更惡劣。南京傳來密電,老頭子下令全面清剿左派進步人士與民主人士。任務全權下放保密局,僅上海一地,暗殺名單就多達上百人,他們必須立刻分批轉移往解放區。”
“除此之外,九曲橋監獄關押的一百多名政治犯,也接到了秘密處決的死命令。接下來,你的擔子只會越來越重。”
陳青聽完,眼底寒意驟起,沉聲怒嘆:
“娘希匹簡首喪心病狂!我知道了,不會讓他們得逞。”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軍情八局全員早會。
氣氛壓抑肅殺,無人敢言。
譚忠恕端坐主位,面色陰沉到了極點,目光首首鎖定李伯涵。
“李伯涵,你給我解釋清楚。昨夜宋敏儀押送就醫途中被人劫走,到底怎麼回事?若不是今早巡警發現路邊司機屍體,我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李伯涵挺身應答,語氣倉促辯解:
“局長,昨夜宋敏儀刑後大出血,眼看就不行了,我只能下令立刻送往陸軍醫院救治。誰料半路遭遇紅黨伏擊,人被強行劫走,實屬意外。”
話音剛落,齊佩林當即冷聲質疑:
“意外?未免太巧了。會不會是你故意把人打成重傷、藉口外送就醫,暗中給共黨放行通風?不然共黨怎麼會精準在半路劫人?”
李伯涵臉色驟沉,厲聲回擊:“齊佩林,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栽贓?事實擺在眼前!我看你就是局裡藏著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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