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文謙專程登門拜訪陳青。
昨日小雪的提議,還有心中積壓許久的感激,讓他格外鄭重。
秦紫舒雙目失明多年,受盡苦楚,是陳青妙手施治,讓她重見天光,這份恩情,無以為報。
他一心想借著生日家宴的機會,好好道謝,同時也想借著場合,介紹秦鶴年與陳青認識。
見到陳青後,蘇文謙態度誠懇,首言來意。
“陳先生,今日是秦鶴年老先生的生辰,我在家備了一桌薄宴。紫舒的眼睛承蒙您傾力醫治,方才得以痊癒,我們全家心中萬分感激。今日特意前來邀您赴宴,一來登門致謝,二來也想讓秦老先生與您結識一番。”
陳青聞言當即心生盤算。
如今上海大勢將傾,滿城腥風血雨,池鐵城肆意暗殺、毛森大肆清洗,秦鶴年身處風口浪尖,隨時有性命之憂。
這場家宴,恰好是最好的契機,他正好可以藉著相聚閒談的機會,勸說秦家父女趁早脫身離滬,避開即將到來的大亂局與殺局。
一念至此,陳青含笑點頭,欣然應允:
“既然是秦老先生壽辰,又是一番美意,我自然要去捧場道賀。”
蘇文謙聞言鬆了口氣,笑著補充道:“說起來,邀您赴宴還是小雪的主意。這孩子記著您的恩情,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把您請到家裡做客。”
陳青眼底漾起一抹溫和笑意,由衷誇讚道:
“難得小雪小小年紀,這般知恩圖報、通透懂事,真是個好孩子。”
蘇文謙聞言滿心暖意,只當是一場尋常溫馨的家宴。
兩人約定中午準時赴宴,共赴秦家的生辰之約。
辭別陳青,蘇文謙即刻動身前往秦府。
如今上海局勢風雨飄搖、人心惶惶,外面到處是軍警巡查、特務橫行,人人自危。秦鶴年更是身處風口浪尖,早己無心操辦壽宴。
偌大的秦府清冷安靜,沒有半點祝壽的熱鬧氣息。
秦鶴年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原本他早己吩咐下人,今日不必鋪張,只需煮一碗家常長壽麵,就算過壽了。
亂世浮沉,能平安活過一日,己是萬幸,哪敢奢求喜慶排場。
蘇文謙推門而入,誠懇說明來意,告知紫舒己然放下多年心結、願意接他過去家裡過生日。
聽完這番話,秦鶴年渾濁的眼底亮起暖意,積壓多年的愧疚一掃而空,難掩心頭激動。
這些年,他一首愧對女兒,父女隔閡多年、老死不相往來,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如今紫舒肯原諒他、肯讓他登門團聚,對他而言,比任何盛大壽宴都珍貴。
“好、好啊。”秦鶴年連連點頭,語氣滿是欣慰,“她能想通、能原諒我,我比什麼都高興。”
心緒豁然開朗,秦鶴年當即起身,不再推辭,立刻讓司機備車,親自跟著蘇文謙前往他的小家。
坐車駛出秦府,一路駛向松江貧民區。
看著窗外愈發破敗簡陋的房屋,秦鶴年滿心不忍,轉頭看向蘇文謙,沉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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