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那張死人臉在昏黃的車燈下像個發了黴的白麵饅頭。
他搓著手，身上那件黑呢子大衣透著股子陰冷的水汽。
“林司令，別誤會，兄弟我可是奉了委座的口諭，來給您賀喜的。”
他乾笑兩聲，皮笑肉不笑。
林凡沒搭腔，只是把手裡那把盒子炮往車窗框上敲了敲，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響。
“賀喜？你帶著幾卡車的特務，拿著衝鋒槍在這兒給我賀喜？”
林凡啐了一口唾沫，正正落在戴笠那雙鋥亮的皮鞋前面。
“老子在前方打生打死，你戴大老闆在後面沒少給老子下絆子吧？”
“徐州路上的炸藥，還有那些破情報，真當老子眼瞎？”
戴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尷尬地推了推眼鏡。
“那都是誤會，下面人辦事不力，我己經處理了。”
“委座說了，林司令這次光復上海，居功至偉。特許您這支部隊在上海駐紮，統領華東。”
林凡一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老蔣這是看老子做大了，管不住了，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他那點花花腸子老子門清，回去告訴他，老子在上海乾什麼，用不著他批准。”
他一腳踹開車門，跳下吉普車，泥水濺了戴笠一褲腿。
“滾開，別擋著老子進城的路。”
王虎從後面裝甲車上跳下來，端著挺MP40，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戴笠的腦袋。
“聽見沒？俺們司令讓你滾！再不滾，老子給你開個瓢！”
戴笠咬著牙，臉色鐵青，但看著那些像鋼鐵怪物一樣的坦克，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氣。
“林司令，來日方長。”
他陰沉沉地丟下一句話，揮揮手，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撤了。
林凡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進上海市區。
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陳默！”
“到！”
陳默抱著個破公文包跑過來，眼鏡片上全是汗水。
“把那份名單給我拿出來，咱們今天不打仗了，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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