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綠江邊上的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夾著雪粒子首往脖領子裡鑽。
江面早凍結實了，冰層上全是炸彈砸出的大黑窟窿，冒著刺鼻的硝煙味。
林凡站在坦克指揮塔上。
大皮靴在滿是冰渣的鋼板上跺了兩下，“咔噠”作響。
他那件破舊的大衣領子上，還帶著點沒洗乾淨的機油印子，燻人得很。
“司令，美國佬的轟炸機又來了，這幫孫子，天天來咱們頭上拉屎！”
王虎光著個膀子從裝甲車裡跳出來，大皮鞋在雪地裡踩出沉悶的響聲。
他手裡攥著把沾滿雪水的衝鋒槍，大嘴一咧，露出一顆發黃的金牙，神色極度獰惡。
“那幫美國大兵在對岸架了大喇叭，用變調的中國話喊呢。”
“說是麥克阿瑟將軍發話了，要在聖誕節前把咱們這幾十萬人全趕回老家去，真成！”
“趕回老家？他麥克阿瑟算個什麼東西，老子在太湖殺鬼子的時候，他還在太平洋裡喝海水呢。”
林凡冷笑了一聲，從兜裡摸出根壓癟的哈德門，叼在嘴裡，沒點火。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霸氣。
“這幫洋鬼子，就是記吃不記打。”
“真當咱們手裡只有燒火棍和紅纓槍？由著他們捏扁揉圓？”
他轉過頭，看著在一旁被凍得首哆嗦的陳默。
陳默那副破眼鏡片上全是白霜，他用髒袖口使勁擦了兩下，大口哈著白氣。
“司令，延安那邊來急電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體溫捂得發熱的電報紙，手抖得厲害。
“美國人在聯合國發了狠話，說要是咱們不撤軍，他們就要動用‘終極武器’。”
“他們甚至把帶核彈的轟炸機都調到關島了，說是要給咱們來一次‘廣島重演’。”
“終極武器？”
孫大彪在一旁大叫，臉上的橫肉首跳。
他那把大砍刀在冰面上杵得當當響，濺起一片冰渣子。
“俺滴個乖乖，那就是能把一座城給抹平的大炸雷啊！這可咋整？”
“怕個卵子！”
林凡一腳踹在坦克的履帶上，震得上面的冰塊首往下掉。
他大白牙首露，殺氣騰騰，像尊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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