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習慣了懂事,習慣了遷就,習慣了把所有情緒壓在心底,習慣了做所有人眼裡最完美的樣子,久而久之,就忘了怎麼任性,怎麼宣洩。
鹿銘沒有追問緣由。
他從來不會逼迫她袒露心事,不會追問她不願提起的過往。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晚風的寒意替她擋去大半,寬闊的肩頭替她隔絕了蕭瑟的秋風,姿態依舊慵懶散漫,卻藏著極致溫柔的保護欲。
“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他輕聲道,“不用勉強自己事事圓滿。”
“你可以不用那麼懂事。”
這句話,輕輕落在祁苒心底,瞬間擊潰了她所有故作堅強的防線。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要懂事,要優秀,要得體,要面面俱到。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不用這麼完美,你可以偶爾脆弱,偶爾任性。
眼底微微發熱,祁苒連忙垂下眼睫,掩去那一瞬間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哪有那麼多任性的資格。”
普通人的年少輕狂,肆意張揚,從來都不屬於她。
鹿銘低頭看著她垂落的眉眼,看著她纖細挺直的肩線,看著她明明眼底酸澀,卻依舊不肯示弱的模樣,心底漫起一層淡淡的軟。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慵懶的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輕佻,多了幾分認真:
“我給你。”
晚風驟停。
漫天落葉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
短短三個字,簡單直白,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煽情,卻帶著少年獨有的篤定與坦蕩,擲地有聲,落進寂靜的暮色裡,狠狠撞進祁苒心底。
祁苒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邃清澈的眼眸裡。
少年的眼底映著晚霞最後的餘暉,溫柔滾燙,坦蕩真誠,盛滿了獨屬於她的偏愛。
他肩寬腰挺,身姿桀驁慵懶,明明是一身疏離清冷的氣質,看向她的眼神,卻溫柔得一塌糊塗。
“祁苒。”
鹿銘輕聲叫她的名字,語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在我這裡,你可以不用懂事。”
“可以有情緒,可以不完美,可以隨心所欲。”
晚風再次揚起,漫天枯黃楓葉漫天飛舞,在兩人身側簌簌飄落,鋪成一片溫柔又荒蕪的秋景。
天台之上,晚霞將盡,暮色初臨。
高挑纖細的少女,身姿挺拔的少年,並肩站在漫天落葉晚風裡,隔著年少懵懂的心動,隔著小心翼翼的溫柔,隔著一段即將盛大開場,也終將遺憾落幕的青春。
祁苒望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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