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看張萬和，西十不到，兩鬢都白了大半，全是被逼出來的。
“你也別急，我看你在這兒也待不久，咬牙撐一陣就過去了。”孔捷寬慰道。
李雲龍點點頭，還能咋辦？先忍著唄。
“實話講，大總和旅長這回真把我坑苦了，硬塞我來管被服廠，還不如讓我去當個普通戰士呢！就算去餵馬、鍘草、挑水，我也認了！唉，這廠長的差事，真是燙手又撓心啊。”
“那也怪你自己往上撞。”孔捷朗聲一笑，被李雲龍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逗得首樂。這小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這回八成是真被戳中了軟肋，不然也不會皺著眉頭、搓著手，一臉憋屈。
“怎麼就怪我了？我可是有來由的！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坂田聯隊跟咱們結了死仇，我又咬著牙替你報仇雪恨，我能甘心蹲在這兒受這份窩囊氣？”
李雲龍立馬嚷嚷起來，嗓門又高又衝。
孔捷翻了翻眼皮：“誰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脾氣？不過這一仗，確實打得痛快！咱獨立團欠你一個大人情，要不是你帶著新一團替我們報了仇，這筆血債還不知拖到哪年哪月去！”
這話他講得實在。政委都犧牲了，他怎麼可能不急？怎麼可能不想拼？
偏巧這回撞上坂田聯隊的是李雲龍；要是換成他們獨立團頂上去，孔捷照樣豁出命去硬拼，否則全團上下，一輩子都別想挺首腰桿見人。
“行了行了，算你夠兄弟！對了，你來看我之前，沒順道去丁偉那兒坐坐？”
“要去的，回去路上拐一腳。”孔捷當然沒忘丁偉這個老搭檔。再說，聽說這小子這回撿了個大便宜，他不去轉轉，豈不是白跑一趟？
“哈哈，還算你有點良心，知道先奔我這兒來！”一聽孔捷沒先找丁偉，李雲龍臉上立馬舒展開了。
他順手拎起孔捷帶來的地瓜燒，倒滿一碗，碗沿一碰，響亮一聲：“丁偉那傢伙這回可真佔足了便宜！老孔，你這趟過去，可得多留點神，好好‘挖一挖’他的家底兒！”
孔捷一聽就懂，咧嘴笑道：“那是必須的！我本來聽說你發了橫財，專程來‘借光’的，結果人還沒進門，你就被調來被服廠了，我這運氣，也是背到家了！”
“借光”？哼，早該想到！
李雲龍聞言立刻白了他一眼，心裡嘀咕：這老傢伙八成就是衝著打秋風來的。
若不是自己突然被撤換，丁偉接了班，現在怕是倆人正為分戰利品扯皮呢。
別看孔捷常被喊作“孔二愣子”，可論起刮油水、摳家底的本事，他可一點不含糊。
“來來來，喝酒！你說你倒黴？老子才叫倒黴透頂！”
李雲龍悶悶地端起碗。
孔捷笑著碰了碰，小抿一口，忽又壓低聲音問：“我說老李，聽說你繳獲的全是新式裝備，好貨堆成山，數量多得嚇人，你打哪兒搭上的大主顧？我連新炮帶炮彈，聽說都往總部送了一大批，這手筆，也太闊氣了！”
“我說純靠運氣，你信不信？”李雲龍先得意一笑，隨即目光一飄，含糊道：“反正好東西擺那兒，你有本事就伸手拿；丁偉那兒也一樣，只要你撬得開，保準讓你眼珠子掉地上！”
“得嘞，你不愛說，我也不問了，喝酒，喝酒！”
見李雲龍不願細講，孔捷乾脆收住話頭，反倒把心思全落到了丁偉身上。
聽這口氣，李雲龍留給丁偉的“老本”，怕是厚得流油！那可真得抓緊跑一趟了，不搶在別人前頭撈一把，難道還等他獨吞？
都是多年老戰友，一碗水總得端平。李雲龍剛下臺，好處全進了丁偉口袋，他孔捷總不能幹瞪眼，一根毛都撈不著吧？
念頭一起，再好的酒也喝不下去了。他匆匆跟李雲龍碰了兩碗，起身告辭，轉身就火急火燎趕往新一團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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