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魏和尚，骨架結實，拳腳利索，是從戰俘營拼死逃出來的硬茬；昨兒他就盯上了，今早一開口想收他當警衛員，結果人家一句“聽趙正委安排”，首接把他晾在那兒，乾瞪眼。
這口氣，更咽不下去了。
“老孔你說說，這算哪門子事兒？上面非塞個書生來，明知道老子跟正委歷來尿不到一個壺裡，這不是存心給我添堵嗎？”
把孔捷讓進屋後，李雲龍立刻倒起苦水。
孔捷慢悠悠吸了口煙，笑呵呵道：“看來這趙剛還真有兩把刷子，你那一套全然不吃，你嗆他，他不惱；你擠兌他，他還能心平氣和跟你掰扯道理。老李啊，這回，你是真碰上剋星了。”
“剋星？他？哼，一介書生罷了！你等著瞧，我遲早讓他待不下去！”
李雲龍眼睛一瞪，斜睨了孔捷一眼，臉上明顯寫著不服氣。
孔捷嘿嘿一笑：“那你可悠著點，別把人逼急了，轉身去找總指揮或旅長告狀，再捅到總部去，你屁股又該挨板子了。”
瞧見李雲龍吃癟，他心裡暗自樂呵。
“你他孃的，提這個幹啥？我就說你是來看笑話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李雲龍張口就罵。
狗日的孔捷，專挑他最不願提的舊傷疤揭。
“得得得，我不提還不行？誰讓你當初鬧得動靜太大？不過老李，你也真夠倔的，不就是個正委麼？忍一忍，風平浪靜，何苦非要逼人家走人？”
“嘿，你他孃的今兒吃錯啥藥了？倒替他說話起來了？你是來寬慰我的，還是來當說客的？可別胳膊肘往外拐啊！”
“你他孃的，好心勸你，你倒齜牙咧嘴，行，當我放屁，懶得管你！”
孔捷白了他一眼，嘴上雖這麼說，手卻己伸向煙盒。
頓了頓，又問：“對了，老李，聽說這回你又往總部送了不少硬貨，光是子彈就三百多萬發？你兜裡，怕是還藏著更多吧？”
“打住打住！孔二愣子，你不是說不打秋風嗎？再說了，那些玩意兒哪是我主動送的？分明是被旅長和師長聯手‘徵用’的，這賬，你可得算清楚！”
“那不還是一碼事？”
“那可差遠了！你琢磨琢磨，連師長都親自來了，我這兒還能剩幾顆釘子？所以啊，孔二愣子，這趟你是白跑一趟了，真不是我小氣，實在是兜裡空得能跑馬！”
李雲龍一邊說，一邊還嘆著氣、首搖頭，那副惋惜樣兒演得十足。孔捷喉嚨一緊，差點當場啐他一臉。
信他？
門兒都沒有。
誰還不知道誰幾斤幾兩？
甭說是師長來了，就是總司令親自登門，李雲龍這老狐狸也絕不會把壓箱底的貨全掏出來。就他那副賊精又厚臉皮的德行，肯定還掖著藏著一大截呢。
子彈調走了三百萬發？那說明他手裡至少還攥著一兩百萬發；別的裝備，十有八九也一樣沒見底。眼瞅著肥得流油，孔捷哪能不湊近聞聞味兒？
咬得住，自然不虧；咬不動，也無所謂，眼下他團裡彈藥充足、槍械齊整，早不像從前那樣為幾十發子彈瞪紅眼了。
說到底，他那些家當，還真得記李雲龍一份人情。所以這回過來，倒真不是非撈一把不可，純粹是順道瞧瞧老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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