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說你這個小書生，”
“老李！趙正委！來來來，都先坐穩，有話慢慢講，陳先生還在邊上呢！”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誰也不肯退半步，孔捷趕緊插進來打圓場。
再這麼頂下去，怕是要當場掀桌子。
何況陳溪還坐在那兒，這臉往哪兒擱？
“可不是嘛，還有我陳老弟在呢！陳老弟你評評理，我讓新兵多打幾發子彈，錯沒錯？！他孃的，五十發？還‘不許再多’？你瞅瞅小鬼子那準頭是怎麼練出來的？沒實彈喂出來，槍法能上天？”
李雲龍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到陳溪旁邊，見孔捷給他和趙剛各倒了一碗水，抄起碗仰脖灌下一大口，嗓子幹得冒煙，得潤好了，才好繼續跟這“小書生”掰扯。
真是邪了門了，這張嘴比他還溜，還真應了孔二愣子那句玩笑話：這回是遇上剋星了。
那一套一套的道理，說得頭頭是道，嘴皮子都快翻出花來了。
“孔團長，您說兩句？”
陳溪見孔捷朝自己眨了眨眼，聳聳肩，擺明不摻和，純粹是來看熱鬧、打醬油的。
心裡頭，他當然更站老李這邊；可趙正委的顧慮也確實實在：照李雲龍這麼個打法，窮慣了的人看了不心疼才怪。
“那……那我就隨便嘮兩句哈。”
孔捷被兩人齊刷刷盯住，撓了撓後腦勺，吧嗒吸了口旱菸，才慢悠悠開口：“這事兒吧，你們各有各的理。老李是為戰士著想，多打幾發，準頭才上得去，沒錯；趙正委擔心浪費，也站得住腳。老李啊，你也體諒體諒，一次訓練就吞掉十萬發子彈，別說趙正委，我聽著都肉疼！五十發真不算多，你想想，以前新兵上戰場前，能摸兩發子彈試個手感，就算燒高香了！”
“嘿！我說你個孔二愣子，你到底幫誰說話？！狗東西，別說你那五六十萬發子彈，你連五萬發都捨不得掏出來，讓你獨立團的新兵好好練練準頭！”
李雲龍一聽，立馬橫眉豎眼罵開了。
孔捷還沒吭聲，趙剛眼神卻猛地一亮，轉頭盯著他：“孔團長，你們團真有五六十萬發子彈？！”
“啊？咳咳……趙正委，您可別信老李瞎咧咧！我那兒哪有那麼多？嘿，我說老李，你這嘴咋就這麼沒把門兒呢？這不是坑人嘛！”
孔捷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是引火燒身啊！
趕緊補救，一邊拼命朝李雲龍使眼色，一邊正色道：“咳，我琢磨著吧，老李這事辦得其實挺妥當，一百萬發裡打掉十萬，完全沒問題！說不定等這批子彈打完，新二團人人都是神槍手，上了戰場一槍一個準，反倒是省子彈了，對不對？呃……你們怎麼都這麼瞅著我？我說錯啥了？咳……束！”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李雲龍、趙剛、陳溪三人齊刷刷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孔捷頓時卡了殼，乾咳兩聲，腦袋一偏，埋頭猛嘬旱菸，煙鍋子明明滅滅，活像只把腦袋扎進沙裡的鴕鳥。
這下可好，本想圓場，結果露餡太快，反而更顯心虛。
人又不想走，只好裝傻充愣，靠扭頭抽菸糊弄過去。
見他這副模樣，李雲龍、趙剛、陳溪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這也太沒下限了吧？
這位孔團長，真是苟出新境界了，怎麼就能苟成這樣？
陳溪實在繃不住，望著孔捷那副恨不得鑽地縫的樣子，肚皮都快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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