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李永林答應一聲後老老實實去搬柴火。
路過院子的時候，六嫂在井沿上洗衣服，看見他就喊：“老九，你那屋裡有沒有要洗的衣裳？一塊拿來！”
“沒有，我自己洗了。”
“你自己洗？”六嫂一臉不信，“你那手能洗衣服？別把搓衣板掰碎了？”
“六嫂，我在部隊待了九年，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李永林搬著柴火路過她旁邊，“不光會洗，還會縫釦子。”
“哎喲，那回頭你幫我縫兩針。”六嫂說完自己都笑了。
堂屋裡，李老爹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袋呢。
李永林抱柴火路過的時候，老頭忽然說了句：“今兒個這排骨，多燉一會兒哈，你娘牙不好。”
“知道了爹。”
為了讓老孃吃的爛糊點，排骨燉了整整一下午，酸菜是去年秋天三姐醃的，現在吃正好，酸中帶鮮，清脆可口。
三姐把酸菜切成細絲扔進鍋裡，跟排骨一塊咕嘟咕嘟地燉，湯色慢慢變成奶白，上面飄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
凍豆腐切成麻將塊，吸飽了湯汁，咬一口滋得滿嘴都是。
粉條可不是木薯粉，是地道土豆粉，燉到快出鍋時才下鍋，又滑又彈，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的。
晚飯時，一家幾十口人擠在堂屋裡，大人坐炕上，孩子們蹲在地上，端著自己的碗，吃得頭不抬眼不睜的。
“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呢？”，大嫂嘴上說著，轉頭卻又給他夾了塊排骨。
“大嫂，你嘴上說著，手上可不閒著哈。”七哥端著碗在那呲呲笑。
“罵歸罵，這可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大嫂理首氣壯的說。
六嫂和七嫂難得沒拌嘴，並排坐在炕沿上，一邊啃著排骨，一邊說香。
李永林端著碗坐在他爹旁邊。老頭今天破例多喝了一杯酒。
高粱酒辣嗓子，喝一口就得哈半天，但還是喝得挺美，啃完一塊排骨，把骨頭擱在桌上，看了李永林一眼。
“老九，你回來這陣子，咱家吃的肉比前兩年加起來都多。”
“爹，您這話誇張了。”
“不誇張。”李殿富認真地搖頭，“你走之前家裡啥光景你不是不知道，過年能見著點肉星就不錯了。
你回來這才幾天，這野豬、狍子、駝鹿啥的可勁造，現在趙家又送來這麼多豬肉，你娘昨晚上還跟我說呢，她這輩子都沒這麼可勁造過。”
李永林沒接話，他知道他爹不是那種愛說場面話的人，能說這麼多己經是感觸很深了。
他大哥在旁邊默默聽著，把他爹剩了半盅的酒又給滿上了。
“老九，”李茂林放下酒壺，“你總在外頭跑，凡事多個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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