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永林騎車去廠裡,挎包裡裝著三姐給烙的兩張糖餅,還熱乎著,拿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李永林一邊騎車一邊咬了口糖餅,紅糖餡從嘴角溢位來,甜得他眯了眯眼。
進了廠門,他照例把車推進車棚,此時車棚裡己經停了七八輛腳踏車,都是科室人員的。
車間工人大多走路或坐公交上班,腳踏車這玩應太貴了,很少會有人買。
在他彎腰鎖車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一下。
“小李!”
李永林回頭一看,原來是是門衛老韓頭。
這老頭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左右掃了一眼車棚裡推車鎖車的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你跟我來一下,我跟你說個事。”
李永林點了點頭,然後把車鎖好,跟著老韓頭拐進了車棚後頭的牆角。
這地方背風,又不在主幹道上,上班的工人不從這兒走,是個說悄悄話話的好地方。
“韓叔,啥事啊?整這麼神秘?”
老韓頭從兜裡掏出包煙,是大前門,顯然是剛拆封的,煙盒還很板正。
他抽出兩根遞給李永林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劃火柴的手有點抖,劃了兩下才划著。
他先給李永林點上,再給自己點上,狠狠抽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他才開了口。
“小李,你在城裡是不是沒房子?”
“沒有,我家在靠山屯,城裡沒房。”李永林靠在牆上,看著老韓頭,“韓叔您問這個幹啥?”
“是這樣的。”老韓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菸屁股:“我家在城東帽兒衚衕有處老院子,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帶個院子。
那是我爹年輕時候蓋的,正經的青磚瓦房,地基打了三尺多深,絕對穩。
房梁用的老榆木,幾十年了沒走樣。
我打小在那院子裡長大的,後來接了班才搬到廠裡宿舍住。
這幾年房子一首空著,就我老伴隔三差五去掃掃院子,開窗透透氣。”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又抽了口煙,李永林沒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他知道老韓頭不是那種說話拐彎抹角的人,今天這麼吞吞吐吐,肯定是有難處。
“我兒子在瀋陽安了家,你是知道的。上個月來了信,說他媳婦又懷上了,懷的是老三,那邊本來就忙不開,現在多個孩子就更不行了。
所以兒子催我過去幫忙帶孩子,他媳婦月份大了,身子不方便。
我跟老伴商量了,這趟去了估計就不回來了,瀋陽離這兒幾千里地,來回一趟光火車票就得好幾十塊,花不起那個錢。”
老韓頭彈了彈菸灰,抬起頭來看著李永林:“這老房子擱在這兒,空著也是空著,久了沒人住,房子也容易壞。
我尋思把它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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