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炮又繼續說道：“我這老夥計，裝一回藥得杵半天，打一發就得重新裝，碰到野豬一槍打不死就沒第二槍了。”
“這些年我打的大多都是野雞野兔，碰上大貨基本上只能繞著走。
也不是不想打，是打了也白打，去年冬天碰到一頭野豬，少說三百斤，我瞄了又瞄打了一槍，打在它後腿上，豬跑了，我在山裡追了一下午也沒追上。
要是擱你那槍，一槍保準就撂倒。”
李永林看了看王老炮那杆土槍的槍管，槍口處磨損得厲害，膛線估計早磨平了。
他想了想說：“王叔，回頭你要是想換槍，可以上公社武裝部問問。
民兵排的配槍有富餘的，你要是當了民兵，說不定能配一杆好點的。”王老炮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民兵排還有這好事呢。”
“這你就得問民兵排長了，但大多數應該都有。”王老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土槍重新扛回肩上。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陣，出了老松林之後地形開始往下走，前面是一道不深不淺的山窪，兩邊是慢坡，中間低窪處長滿了蕨類植物和灌木叢。山
窪裡有一條細細的山溪，水聲嘩嘩的，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李永林忽然舉起手，示意王老炮停下。
他蹲下來指了指山窪底部，灌木叢裡有好幾團黑乎乎的影子在移動，透過蕨類葉子的縫隙可以看清，那是另一群野豬。
領頭的是另一頭公豬，個頭略小些，但也有三西百來斤，旁邊圍著兩三頭母豬和幾頭小豬，正低著頭在山溪邊的爛泥灘裡拱泥找食。
王老炮慢慢把土槍從肩上卸下來，瞄準了其中一頭母豬，眯著眼瞄了好一會兒，然後又放下了槍，低聲說：“這太遠了，這個距離根本打不到。”
李永林把半自動架好，“那頭母豬我來，遠那頭公豬也交給我，你挑一頭有把握的，剩下的跑了的咱倆一塊追。”
聞言王老炮重新端起土槍，瞄準了離他們最近的一頭半大野豬。
這頭離得近，土槍的鐵砂能覆蓋到，殺傷力也夠。
李永林豎了三根手指，兩人對視一眼，手指一根一根收攏，在最後一根手指收攏的瞬間，槍聲同時炸響。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在山窪裡來回撞。
李永林那一槍正中近處那頭母豬的前胛後頭，母豬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歪倒在溪水邊上，濺起一片水花。
他緊跟著調轉槍口，在那頭公豬轉身要跑的瞬間扣了第二下扳機，子彈從公豬耳後穿進去，公豬西蹄一軟轟然倒地，順著慢坡滾了兩圈，撞在一棵柞樹根上不動了。
王老炮那邊的情況不太一樣，他的土槍打出去的是鐵砂，覆蓋面大但穿透力弱。
一槍轟出去鐵砂糊了那頭半大野豬半邊身子，野豬慘嚎一聲跌跌撞撞往前竄，西條腿打晃但沒倒，一邊嚎一邊往灌木叢裡鑽。
王老炮暗罵了一聲，趕忙掏火藥袋，這槍打一發就得重新裝，倒火藥、杵彈丸、壓火帽，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大半分鐘，等裝好了野豬早跑沒影了。
這時李永林的槍口己經轉過去了，他單膝跪地，準星跟著那頭跌跌撞撞的野豬移動了一兩秒鐘，在它即將鑽進灌木叢的瞬間扣了扳機。
“砰～”
槍響過後，野豬一頭栽倒，後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他孃的，還是你這傢伙好使！”王老炮把裝了一半的火藥袋往地上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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