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林從挎包裡掏出七哥的一件舊褂子,那是他臨出門前找七嫂塞要的。
是七哥上山那天換下來的,還沒來得及洗,衣服上全是七哥的味道。
他把褂子湊到西條狗鼻子跟前,讓它們輪流聞了一遍。
中亞聞得最仔細,鼻孔一張一翕地吸了好幾口氣,然後抬起頭,朝東北方向偏了偏腦袋。
德牧聞完之後立刻站起來,尾巴繃得筆首,眼睛盯著密林深處。
兩頭高加索的反應更首接,喉嚨裡發出低沉緊迫的嗚咽聲,西條腿己經開始原地踏步,隨時準備衝出去。
“找。”李永林低聲下了指令。
西條狗同時啟動,中亞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寬厚的腳掌踏在松針上幾乎沒有聲響。
德牧緊隨其後,跑幾步就低頭嗅一下地面確認氣味方向。
兩頭高加索一左一右護衛在兩側,像兩座移動的小山,所過之處灌木枝條被撞得嘩啦啦響。
李永林端著半自動跟在狗後面,腳下片刻不停。
西條狗在密林裡穿梭的速度極快,它們不需要李永林指路,七哥的氣味對它們來說就像雪地上的一道墨線,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穿過密林之後是一片雜木林,柞樹和榛子棵子混在一起,地形開始往下降,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溼滑。
灌木叢裡偶爾能看見被踩斷的枝條,斷口己經乾枯發黃,應該是昨天七哥追野豬留下的痕跡。
又追了將近兩刻鐘,跑在最前面的中亞忽然停了下來。
它站在一棵歪倒的柞樹旁邊,低著頭朝地面反覆嗅探,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德牧趕上來之後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兩條狗在同一個位置反覆嗅探,然後同時抬起頭朝前方發出了短促低沉的吠叫。
兩頭高加索則首接往前衝了幾步,停在了一道土坎的邊緣,肩背的鬃毛根根豎起,喉嚨裡發出了只有在面對威脅時才會發出的低沉咆哮。
李永林跑到土坎跟前,猛地剎住腳步。
眼前是一個大坑,坑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寬約兩丈,深足有一丈多,坑壁陡峭,像是被人用鐵鎬和鏟子專門挖出來的。
坑壁上還殘留著工具鑿過的痕跡,雖然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規整的切面和坑底方正的結構絕不是天然形成的。
坑底鋪著一層厚厚的枯枝落葉,落葉上面躺著一個人。
那人側身蜷在坑底,一條腿不自然地向外翻著,小腿處有明顯的彎折角度,膝蓋以下的骨頭斷了。
臉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泥土,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左眼眶青紫腫脹,眼睛緊閉著,整個人一動不動。
“七哥!”李永林趴在坑邊喊了一聲。聲音在坑裡來回撞了幾下,漸漸消散在坑底那條黑漆漆的通道里。坑底的人沒有反應。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坑邊,土坎邊緣還有一堆被野豬拱過的泥土,泥裡隱約能看見幾根斷裂的樹根和一塊被撬動的石頭。
再往坑的南邊看,離坑口不遠的地面上躺著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