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這麼晚了別忙活了——”三姐肯定是給他做到去了。
“不費事,鍋裡有熱水,先去洗把臉。”
李永林也不在說什麼了,把腳踏車支在院子當中,車後座上那一大堆東西也不用他往屋裡搬。
因為幾個嫂子己經圍上來了,然後七手八腳拎著大包小包進了爹孃的堂屋。
堂屋的炕桌上擺著煤油燈,老爹坐在炕沿上抽旱菸。
他看見李永林進來只是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示意他坐。
李永林嘿嘿一笑,然後把東西一樣一樣從包裡往外掏。
給爹的氈帽和羊皮護膝,給孃的駝絨棉馬甲,給幾個哥的解放鞋,還有嫂子們勞動布。
反正全家一個沒落下,人人都有份。
至於給三姐的素色羊毛圍巾,李永林把圍巾單獨拿出來,然後走到灶房門口,遞給正在往灶坑裡添柴火的三姐。
三姐一臉欣喜接過來摸了摸:“這東西可真,又軟有肉頭。”
李永林見三姐這麼稀罕,還挺高興:“三姐,以後出去你就帶著,保準是咱們屯最靚的崽。”
聞言三姐白了他一眼,然後拿起一根柴火棍,對著他屁股就抽了過去:“滾蛋!”
“嘿嘿!”李永林笑著躲開,然後回堂屋和爹孃說了一聲:“爹,娘,我先回屋收拾一下。”
這時三姐又從灶房裡探出頭:“彆著急,先吃飯,開鍋就好了。”
於是李永林只好又坐回炕沿上,然後不一會兒三姐端進來一個搪瓷盆放在他手上上。
一碗純白麵的疙瘩湯,麵疙瘩大小均勻、白生生的像小珍珠,湯裡飄著蔥花和碎蛋花,還有幾片切得薄薄的豬肝,
李永林一瞅就是三姐特意給他放的。
李永林拿勺子攪一下,然後又能見盆底沉著幾根手擀的小麵條,肯定是三姐怕他光吃疙瘩不頂飽又額外加的。
“姐,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麵疙瘩滑溜溜的,嚼著有筋道,混著蛋花和蔥花的香氣從舌尖一首暖到胃裡。
三姐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看著他吃也不說話。
等他把一盆疙瘩湯連湯帶面全吃乾淨放下筷子,三姐才走過來收走搪瓷盆,順手遞給他一碗溫水。“吃了句吃完趕緊回去睡覺吧,出去了好幾天,累了吧。”
“行,三姐你先睡吧,我先去看看老七去,一會我就睡覺了。”李永林一邊說一邊從爹孃那屋走了出來,然後拐到七哥那屋。
七哥此時還沒睡,正靠在炕上拿小刀削一塊木頭,手指頭上沾滿了木屑。
他那條受傷的右腿擱在兩個枕頭上,上邊綁著夾板綁,臉上的氣色比他出差前好了不少?
就連臉上那道劃傷己經結了痂退了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印。
李永林把帶回來的老虎鉗子和木工鑿子往七哥跟前推了推:“給你帶的。
你不是一首唸叨說傢伙什兒不好使嗎,這套鑿子鋼口好,等你能下地了就去東廂房那間庫房裡試試。這幾天先好好躺著,彆著急。”








